山火海里滚过来的，能轻易上当？”

“他不得不上当。”

洪承畴背过双手。

“再派人散布消息出去，就说大清要从洛阳调两万大军，增兵归德。

凌駉知道这消息，必急。

白狼寨是豫东实力强劲的一股，只要白狼寨举起反旗，豫东便能连成一片，拖住我军。

这等诱惑，加上时间紧迫，他凌駉明知是鸿门宴，也会去闯。”

洪承畴的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一叩：

“只要他进了寨子，外围的接应点，你带兵亲自去端。

我要这凌駉，插翅难飞！”

三日后，豫东陈州界内，一处隐秘的土地庙。

秋风卷着枯草往漏风的庙门里灌，凌駉一身青衫坐在断了半截的供桌上。

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九，崇祯十六年的进士，本该校书论文。

保定兵溃，李建泰意图降清之时，他一个随军的兵部职方司年轻主事，不肯从逆，自己募兵在乱军中死战。

挨了三刀，硬是抢了一条命逃到江南。

伤还没好利索，他就上书请命，说河南诸寨群龙无首，愿单骑入豫联络。

陛下壮其志，授监察御史，赐敕书关防，许以便宜行事。

“大人，不能去啊！”

十几名劲装打扮的亲卫单膝跪在地上，为首的百总急得眼眶充血。

“白狼寨这个时候突然要您亲自去授旗，太反常了！

外面都在传鞑子要往归德增兵，这摆明了是个套！”

凌駉敲了敲破供桌。

“套？我心里有数。”

凌駉站起身，长剑入鞘。

“可现在，咱们没退路了。”

他看着眼前这十几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
“陛下在九江力挽狂澜，破了建虏的威风。

如今正是河南人心思明、中原震动的大好时机！

这股气一旦泄了，再想把河南的草莽聚起来，难如登天！”

凌駉走到庙门口。

“白狼寨有数千人马，是豫东的一股大势力。

只要他们竖起大明旗号，周围十几个寨子就会群起响应。

到那时，洪承畴在卫辉就坐不住了！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，等建虏大军真的压过来，河南的局势就彻底烂了。”

百总咬破了嘴唇：“可若是鸿门宴……”

“陛下授我监察御史，命我联络河南，我这条命，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