辕正堂。
凌駉被麻绳反剪双臂押入堂内。
他左臂伤口草草裹着粗布,暗红血水浸透出来。
青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,成了一块块黑斑。
两旁甲兵按刀夹道而立。
凌駉走得很稳,背脊挺直。押送兵丁推搡着他到堂中,他顿足站定。
洪承畴坐在大案后。
案头摆着那方缴获的监察御史关防。
洪承畴一身清朝一品文官常服,头顶红宝石顶戴。
凌駉抬头,对上洪承畴的脸。
他跨前一步。
左右清兵当即拔刀出鞘一半。
洪承畴抬起右手。
刀身回鞘。
凌駉盯着案后的那个人。
“尔识我否?”
洪承畴怔了片刻。
堂上鸦雀无声。
他随后笑了笑,摆出一副长辈看后辈的宽和做派。
“岂不识凌龙翰。”
龙翰,凌駉的表字。
崇祯十六年的进士,加上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,凌駉的才名,他有耳闻。
洪承畴搁下手里的信函。
“那尔识我否?”
凌駉端详着他头顶的红宝石,最后落回他的脸上。
“不识也。”
洪承畴脸上的宽和收敛得一干二净。
“我便是洪承畴。”
凌駉面无表情,声音压得很低,一字一句吐出。
“洪承畴已死松山矣。”
堂中甲兵低头不敢喘气。
“当年圣上在京师,闻经略之丧,辍朝恸哭。”
凌駉语速变慢。
“赐祭九坛,追赠少保,荫子锦衣。满朝缟素,天下流涕。”
他下巴微抬,点向洪承畴那一身清朝官服。
“洪少保,早已殉在松山了。”
凌駉轻嗤出声。
“公何人斯,敢冒其名?抑谓世间有两洪承畴?
一死松山受九坛之祭,一生盛京效犬马之劳?”(文人骂人就很爽,哈哈)
“九坛之祭,祭的是哪个?犬马之劳,劳的又是哪家?”
洪承畴的手平摊在桌面上,五指回勾,指肚紧紧压住桌面。
堂中静了许久,归德城的秋风往门缝里钻,案上的信函纸角哗哗作响。
“龙翰。”
洪承畴声音变沉,他往太师椅背上靠去,端起老成谋国的架子。
“你没在松山待过。”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万余将士困守孤城,粮尽援绝。
杀马而食,马尽则人相食。
八镇总兵大半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