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。
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陈谦。
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,听觉辨识在他放松的时候也没有关闭。
它像一张网,铺在整片林子里,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。
他听见的不是声音,是声音的消失。
在远处黑暗中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沙沙声,那些不知名的虫子在腐叶层下爬行的窸窣声,在同一瞬间,全部消失了。
是雾。
灰白色的浓雾从外围涌进来,像决堤的洪水,淹没了灌木丛,淹没了蕨草,淹没了树干,淹没了火堆的光。
雾气翻涌的速度不快,但不可阻挡,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推动它,一寸一寸地吞没这片林子。
雾气所过之处,声音消失了,温度骤降。
“有问题,不要靠近。”
“往里面走!”陈谦低喝一声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有人犹豫回头看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雾。
只能朝着林子更深处跑去。
不是跑得快,是跑得比雾快。
身后,雾气还在推进。
不快,但不停。
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,不紧不慢地跟在猎物身后,等着猎物累、等着猎物慢、等着猎物犯任何一个错误。
它有的是时间。
于辞跑在陈谦旁边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谦说,“但碰不得。”
他们在往深处跑。
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。
他们刚从里面出来,现在又回去了。
陈谦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。
他听见了声音。
是在那三具铁尸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时候。
“铁尸。”陈谦说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于辞的斩马刀握得更紧了。“几只?”
“至少两只。在前面,在雾还没到的方向。”
赵恕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谦,眼神在问一个问题。
怎么办?
“继续往前。”陈谦说,“铁尸不可怕,可怕的是停下来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跑。
铁尸的水银镀层在下午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