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毛僵怕火,想起猎户屯的风干尸也怕火。虽然这些东西不一定完全怕,但火能挡一阵。
“阿如,把灯笼给我!”他喊了一声。
阿如把绿灯笼递过来。阿文揭开灯笼底部的活扣,把里面的灯油——掺了尸油的那种——倒在自己的棉袄袖子上。然后他掏出火折子,把袖子点着了。
棉袄袖子“呼”地烧起来,火光蹿起一尺多高。阿文举着那条燃烧的手臂,朝着前排的尸体冲了过去。火光照亮了那些干枯的尸脸——灰黑的皮肤、凹陷的眼眶、张着的嘴。它们被火光一照,集体顿了一步,有几具甚至往后缩了缩。
阿文把着火的袖子往前一甩,火油溅在最近的两具尸体身上。它们身上“呼”地着起来,像两个移动的火把。
“火有用!”阿文喊。
九叔从怀里掏出那个剩下的火油小罐——之前在乱葬岗烧过一次已经快空了,但还剩个底儿。他把罐子里最后一点火油泼在旁边的枯草上,用火折子点燃。枯草呼啦啦烧起来,沿着山坡边缘蔓延成一道低矮的火墙。
尸体们在火墙外停下了,前几排的被火撩到,身上冒着烟,往后退。但后排的还在往前挤,推着前排的往前走。第一排的尸体被推着踩进火里,身上着了火,嚎叫着倒下,后面踩着它们继续往前。
“它们在用人海战术!”阿文说。
九叔站在火墙后面,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脸色灰白。“不是战术,是有人远程操控它们。”他看向坟地深处——那片坟地的最远端,月光下隐约有一个黑影,不是尸体的黑影,是人的。
那个黑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看戏。
“有人在那儿。”阿文也看见了。
“别管他。”九叔说,“他现在不会过来。他在等火烧完。”
阿文看了看那道火墙,火势已经小了。枯草烧得快,火苗噼里啪啦往下缩,最外围已经露出了地面。那些尸体仿佛感觉到了火墙正在变弱,往前挤得更凶了。
“妈的。”阿文把烧得只剩半截的袖子撕下来扔进火里,“师傅,我这棉袄今天可算是献祭了。”
九叔难得地笑了一下,很浅,一闪而过的。“人活着就行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大符,“这张是镇尸符,能镇住三五步之内的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