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狭窄的木梯,一层一层地向上攀登。
木梯很陡,每一层都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经卷,看起来很少有人上来。两人一前一后,默默地向上爬着,只有木板在脚下发出的吱呀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塔中回荡。
一直爬到第十三层,老僧人才停下脚步。他推开一扇小门,侧身让开,对沈清辞道:“施主请进。老衲就在楼下,施主谈完之后,叫一声便可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跨过门槛,走进了第十三层的那间小室。
小室不大,约莫只有一丈见方,四面各开着一扇小窗,窗外的光线透进来,将室内照得明亮而柔和。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——一张木榻,一张矮几,几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部翻开的经卷,墙角有一只陶罐,罐中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花。
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者正盘腿坐在木榻上,背对着门口,面向窗外,似乎正在眺望着远方的大理城和洱海。他的背影消瘦而挺拔,脊背挺得笔直,即便是在这僻静的塔顶,也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、刻在骨子里的端庄和从容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,望着那个背影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克制:“晚辈沈清辞,奉当今陛下之命,前来拜见——建文皇帝。”
那个背影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苍老而清癯的面孔,皮肤松弛,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眉毛已经花白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清澈而深邃,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,蕴含着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积累。他的相貌与永乐帝有几分相似,但气质截然不同——永乐帝是雄主的气度,带着威压和锋芒;而眼前这个人,则是一种超然的、仿佛已经将世间一切都看淡了的从容和平和。
他看着沈清辞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而沙哑,带着一丝淡淡的滇地口音:“朕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朕了。”
沈清辞单膝跪地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建文帝——或者说,如今的普惠和尚——从木榻上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碧波万顷的洱海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种穿越了四十年时光的沧桑和感慨:“他派你来,是想确认朕是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