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飘扬。
旌旗上绣的陷字被血雾染得发暗,可那字依然笔挺如刀。
吴尘在高处看着这一切,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。
他的手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三十万。
他带来了三十万大军。
可对面那十万人,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器,正在把他的三十万大军一点一点地碾碎、搅烂、吞噬。
不是对手,完全不是对手。
三十万人,被十万人硬生生反推了回来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……”
旁边的副将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撤吧将军……再打下去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吴尘猛地转过头,双眼猩红地盯着副将。
“撤?!”
他张了张嘴,想骂,想吼,想拔出剑来架在副将脖子上逼他说不撤。
可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战场上。
落回了那些正在溃逃的士兵身上。
他看到成千上万的士兵丢了武器、丢了盾牌、丢了旌旗,像被猛虎驱赶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。
他看到有人被自己人撞倒,然后被无数双靴子踩过去,再也爬不起来。
他看到一名百夫长挥舞着刀试图阻止溃兵,却被溃兵的人流卷进去,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看到那些陷阵营的士兵依然在稳步推进,不追,不跑,不喊,只是走。
一步,杀一人。
十步,杀百人。
百步,杀千人。
每一步都在收命。
“撤……”
吴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枯木。
“撤兵……”
副将如蒙大赦,扯着嗓子嘶吼起来。
“撤兵!吹号撤兵!”
号角声呜呜响起,可那声音在漫天的哀嚎和惨叫声中显得那么虚弱、那么苍白。
溃兵听到撤兵的号角,跑得更快了。
没有人去维持阵型,没有人去收拢残兵。
所有人都只想着跑,跑得越快越好,跑得越远越好。
那些陷阵营的怪物太可怕了。
他们不喊杀,不嘶吼,只是安安静静地杀人。
那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毛骨悚然。
三十万大军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后方溃去,丢盔弃甲、弃械抛旗。
满地都是折断的长矛、碎裂的木盾、散落的箭矢、翻倒的粮车。
还有尸首。
一具一具的尸首。
有胸口被铁戟贯穿的,有头颅被铁甲盾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