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着"桐城县红旗村卫生站"几个字,门框上的灯管灭了一根,剩下那根嗡嗡响着,在夜色中显得特别亮。周师傅把车停在门口,跳下去敲了门,一边敲一边喊:"老郑!是我!快开门!"陆江流把简俭从副驾驶扶下来,刚踏上地面,膝盖差点一软跪下去——他扶着车门稳住自己,等那阵酸麻感过去了,才撑着简俭往门内移动。
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站在门口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镜腿上绑着一截医用胶带。他看到简俭腿上的伤口时,表情没有变化,只说了一句话:"抬到里面床上。"陆江流把简俭放到诊疗床上时,他的后背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,冰凉。老头——郑医生——利落地剪开简俭的裤管,清洗伤口、消毒、缝合、上药、包扎。动作熟练得像修一把旧椅子。
简俭全程没有说话。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,嘴唇干裂,脸色像一张旧报纸。但他没有叫,也没有皱眉,只是安静地躺着,呼吸又浅又快。郑医生做完缝合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:"伤口不深,但感染了。我给他打了退烧针和破伤风,今晚得留在这里观察。明天早上如果烧退了,可以走。如果没退——去县医院。"
简俭睁开眼,抓住陆江流的手腕,力道出乎意料地大:"……你先走。把样本带回去。别管我。"
"你现在这个状态,我想管也管不了。"陆江流松开他的手,"郑医生在这里,村卫生站有门有锁。韩省的人不至于为了抓你一个人,冲进一个正经医疗站掀床。你先老实躺着。"
简俭还想说什么,但退烧针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,他的眼皮越来越重,手指也从陆江流的手腕上滑落,最后整个人陷进了枕头里,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郑医生把窗帘拉上了大半,只留了一条缝透进来路灯的微光。他走到外间,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,拧开一瓶保温杯喝水。周师傅靠在门框边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来回在指间转着,像是已经习惯了不抽的时候也要捏点什么。
陆江流靠着墙,两条腿还在发软,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姿势下待太久,否则就站不起来了。他直起身,走到外间,把那根被血浸透了、已经干硬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