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以后,灵兽肉身留下的寿数仍让它走过许多春秋。
小白的动作越来越慢,最后几年已经无法长途跋涉。
顾清源带它回到归元宗。
昔日藏经阁外的小树已经长成大片树林,书院学生在林间开出一条小路,春天会到那里采集草木、辨认药性。
小白喜欢趴在林边晒太阳。
新入学的孩子不知道它曾经是灵兽,只当它是一只活得格外久的白色小兽。
胆子大的会偷偷靠近,放下一块肉,又在小白抬眼时迅速跑开。
小白已经懒得追,它偶尔摆一下尾巴,把肉拖到面前。
顾清源坐在旁边看书。
一人一兽像过去许多年那样待在一起。
这年春天,书院后山开了大片白花。
小白早晨没有起来,它伏在顾清源脚边,呼吸很轻。
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白毛上,背部已经失去旧日光泽。
顾清源把它抱到林中。
小白睁开眼,鼻尖动了几下。
它闻到了草木、泥土和远处学舍飘来的饭香,也闻到顾清源身上熟悉的岁月墨气息。
喉间传出一声很轻的叫声。
顾清源坐在花树下,让它把头枕在腿上。
“睡吧。”
小白耳朵微微动了动,尾巴最后扫过他的衣角。
日头升到林梢时,小白的呼吸停了。
顾清源在树下坐到傍晚。
书院钟声响过几次,林中花瓣落在小白身上,铺了薄薄一层。
顾清源亲手挖了一处墓。
泥土一铲铲翻开,耗去整整一夜。
小白埋在它常晒太阳的地方,墓碑很小,只刻了名字。
后来书院的学生常在墓边放些肉干和白花,他们不知道小白曾陪顾清源走过多少灾难,只听老先生说,这是一位很久以前的山门故友。
顾清源在归元宗又住了十年。
小白死后,他肩头总显得空了一块。
春秋笔仍在,无字天书也会自行翻页。
许多同行者已经走完一生,顾清源继续沿着他们未曾看见的道路向前。
绝灵后的第四个百年,他去了海外。
东境港盟早已成为数个沿海国家,船队能够跨过更远海域。
旧镇海塔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