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这细微的动静。
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,死死盯着手术台。
下一秒,那双紧闭的眼皮,缓缓掀开。
但那不是秦烈熟悉的眼睛。
不是老刀那双沉稳内敛、像深潭一般沉静,永远笃定冷静的眼眸。
此刻睁开的眸子,清亮灵动,带着几分散漫狡黠,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。眼尾下方,那颗熟悉的小小泪痣,清晰得刺眼。
轰——
秦烈的大脑瞬间空白,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,骤停一瞬,随后疯狂乱跳,震得他耳膜发颤。
这双眼睛,他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三年前边境渗透任务,暴雨倾盆,通讯彻底中断,小队陷入重围。视野彻底黑掉之前,他最后瞥见的,就是这双带着倔强与不甘的眼眸。
那是所有人都以为,早已埋骨边境、彻底牺牲的——赤练。
“赤……赤练?”
秦烈的声音剧烈发颤,沙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,像是在呓语,又像是在祈求一个答案。
手术台上的人,缓缓撑起身子坐了起来。
他低头垂眸,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躯体,抬手抚摸着不属于自己的轮廓与脸颊,指尖划过冰冷的皮肤,脸上浮起一抹古怪、别扭又无奈的笑意。
开口的嗓音,低沉厚重,是老刀独有的声线。
可那松弛慵懒的语气、眼底漫不经心的神态,分明是赤练刻进骨子里的模样。
“看来,这次‘搬家’,不太成功啊。”
两种极致的违和感交织在一起,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秦烈猛地抬手,举起手中的枪,枪口死死对准对方。可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连持枪的手臂都微微晃动,心底满是混乱与惶恐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?”
身着老刀躯体的人影微微歪头,这个随性又轻佻的小动作,和从前的赤练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“我是赤练。”
他抬眼望向秦烈,眼底情绪复杂交错,有久别重逢的怀念,有无人知晓的悲凉,还有一丝秦烈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、淡淡的怜悯。
“或者更准确点说——我是赤练的记忆,寄居在老刀的身体里,拼凑出来的一个怪物。”
他抬起指尖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他们掏空了老刀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