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一遍遍冲刷着脸上干结的血痂与油污,渐渐露出那张布满疲惫、却依旧棱角锋利、意志坚韧的脸庞。错位断裂的左臂无力垂落,钻心的痛感反复侵袭神经,他却自始至终紧抿唇角,未曾皱过一下眉头。
一旁的赤练撑着泥水缓缓坐起,下意识抬眼望向头顶夜空。
不知何时,彻夜滂沱的大雨已然停歇。
厚重压抑的乌云缓缓散去,东方天际破开一抹清亮的鱼肚白。破晓的晨光穿透层层云层,轻柔洒落,覆过九龙城寨层层叠叠、肆意蔓延的老旧违建楼宇。
那些平日里错落杂乱、带着狰狞压迫感的建筑,此刻沐浴在温柔天光里,竟褪去了满身阴戾,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静谧与平和。
“队长……我们出来了?”赤练望着眼前澄澈天光,语气带着一丝恍惚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从那座无解的地底炼狱活着脱身。
“嗯,出来了。”
秦烈单掌撑着泥泞地面,咬牙缓缓坐起身。他垂眸扫了眼自己弯折错位的左臂,动作熟练又克制地简单固定伤势,随后从贴身怀中摸出一根被挤压变形、早已浸透雨水的香烟。
烟身彻底湿透,根本无法点燃。他却依旧固执地叼在唇边,静默两秒,又轻轻吐掉。
“地底基地塌了,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方,天际线明朗开阔,都市高楼林立,隐约传来车流喧嚣。眼前繁华鲜活的钢铁丛林,与身后破败荒芜的废墟,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“深渊重工躲在地底妄图僭越造神,践踏人命、囤积禁忌力量,又在地上盘踞多年、暗中布局敛财。我们毁了他们的地下核心,断了他们的实验根基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赤练沉默片刻,撑着断壁慢慢站起身。浑身筋骨酸痛刺骨,满身伤痕累累,眼底的迷茫却尽数褪去,只剩愈发凛冽坚定的锋芒。
“那又如何。我们本就游走在生死边缘,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,能多拉几个幕后畜生垫背,怎么都不亏。”
秦烈迎着破晓朝阳,望着漫天天光,紧绷多日的唇角微微松弛,勾起一抹久违的、带着痞气与桀骜的淡笑。
“是啊,不亏。”
他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起身,晨光覆上他染满血污的脊背,将单薄却挺拔的背影拉得修长。
“走,回城寨。”
他目光沉沉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