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话。
牢门外的火苗跳了一下,在冯俭的半张脸上铺了层明灭不定的光影。
李沆把声音压低了些:“你应该知道阎先生是谁的人。否则你们父子怎敢谋逆?”
冯俭的脸在灯火里忽然僵住了。
他嘴角还挂着笑,但那笑意像被冻住了一样停在脸上,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,“原来朝廷早有察觉,亦或者……某些人早有算计?”
李沆看着他,不肯多谈此事,“王俭,以你的才具,何至于此?”
冯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。
他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,过了片刻他苦笑摇头:“明府,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。身为王家子,怎能由己?”
“三十年前,家父早就预料日后劫难,便将家业和姑母托付给旧仆冯朴。只是想不到此人挟此贪图我王氏家业。人心鬼蜮,不过如此。”
李沆闻言有些恍然,对冯、王两家的龃龉心中便有了数。
他目光一闪,另起话头,“前任知县沈觉一行七人,可是你所害?”
冯俭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笑了,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李沆往前倾了倾身子,椅子那条跛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,发出声涩响:“我有些想不通。沈觉无为而治,离任所携带钱财也不算多,如何让你起了杀心?”
冯俭靠着墙,坐姿又恢复了从容,“明府,我与孔佑安暗中有几桩交易,他不死,我心不安。”
“何况当时的县尉徐楷正在查冯尚案,我担心迟早被他发现:冯尚查孔佑安,实际是我在背后做了手脚,借刀杀人。”
“但孔家势大,我若出手对付孔佑安,必然后患无穷,又可能被徐楷抓住把柄。所以,我便想假手于人。不论成败,我都没有损失。”
“可巧孔佑安对张守礼多次出手,两人已经势同水火。奈何张守礼根基太浅,根本无法置孔佑安于死地。”
“沈觉若在这时候死了,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是孔佑安所为。何况提刑司限期破案,不是他也是他了。以张守礼的精明,不可能不利用这件事。”
“这小子果然没辜负我这番心思,刚得到消息便果断行事,真的借机首告,彻底整倒了孔佑安……”
李沆眯着眼睛看他:“如此说来,沈觉之死,竟是你为除掉孔佑安铺路?”
冯俭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