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敛尽时,天地间那声余响还在山壁间来回撞着,像一面破鼓最后几记闷鸣。
九幽垂手静立,袍角在尚未散尽的灵压中翻卷不止。远天两点光芒已至近前,墨圣师领着那女子落在十丈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九幽只扫了一眼,便认出那个身影,婀娜。两百多年过去,她的模样已不是当年那个蹦跳着活泼的姑娘,可眉眼间依稀还留着旧日的轮廓。
墨圣师上前拱了拱手,脸上挤出几分笑意,三言两语将婀娜介绍过,便不再多留,化作墨光匆匆离去,走得利落干脆,像是刻意留出空间来。
岩石上便只剩了两个人。
风从裂谷深处卷上来,带着山石烧灼过的焦涩气味。
婀娜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垂在身前,指腹不自觉地去蹭袖口那圈银线绣纹。她抬眼看了看九幽,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便像被烫着似的飞快移开。
她张了张嘴,喉间滚出一个极轻的音:“青……”才出了半个字就猛地刹住,像被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。她垂下眼,退后半步,敛裾行礼,声音压得低而清晰:“晚辈婀娜,见过青前辈。恭喜前辈化神功成,愿出手相助北原。此恩此德,北原上下——”
她的话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,气息微微不稳,随即又强撑着接下去:“——无以为报。前辈但有驱使,直言便是。晚辈身为北原圣女,自有职责在身,不敢推诿。”
话是这么说,声音却越往后越矮。她仍旧垂着眼,可睫毛在颤,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她说不下去了。
那些年她被护得太周全。父亲是部落里的大长老,兄长是年轻一辈最早筑基的天才,整个部落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。后来她被人发现是水系天灵根,几位圣师如获至宝,灵石丹药功法法宝流水一般往她手里塞,旁人眼红也好,嫉妒也罢,她从不在意。
那时候天是蓝的雪是白的,她只需安心修炼,便有人替她挡着前头所有的风。
再后来她成了元婴修士,成了圣女备选,可联盟始终不让她上战场。圣师们说她心性未定,说她根基还需打磨,说北原不缺她这一个元婴修士。她争过闹过,最后被关了整整五十年的禁闭闭关,逼她突破中期才放出来。等她终于执掌圣物踏上那片焦土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