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阿史那舒嫣抱着失散多年的女儿小鱼儿哭了一整夜。哭完了,她问过他一句话:“恨么?”
他那时没有答。
此刻,黑暗里,凌霄缓缓收刀入鞘。
恨。
他恨巫长胤--那个救了他的老国师,救他,却不告诉他他是谁,把他炼成一把突厥的刀。可他更恨的,是颉利。是让他提着刀、浑浑噩噩杀了十几年自己同胞的那段岁月。
老国师已死,尸骨在乌山脚下。这笔债,便只能着落在颉利身上,着落在这座王庭身上。
所以他回了草原。舒嫣母女进了云山别院--那是天底下最安稳的去处;而他,回到了这片埋了他十几年的草原,继续做他的金衣卫副指挥使。
不是为了功名。
是为了有朝一日,亲眼看着那座牙帐,塌。
窝子外传来夜枭的三声短鸣--是自己人。一个外卫闪身进来,单膝点地,递上一只小小的铜管。
凌霄拔开铜管的塞子,倒出一卷薄绢,就着自己过人的目力,在黑暗里看完了。
是“隋室旧人”那条线的回话:蜡丸已递到康苏密手里。送出蜡丸的赵伯,平安。
凌霄把薄绢凑到唇边,轻轻一吹,绢角蜷起一点火星,烧了。
“传令各桩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低,“这条线,是我用十几年王庭的岁月换来的。线在人就在--谁也不许催,谁也不许问。康苏密一天不递东西,就等一天;一年不递,就等一年。”
“是。”
外卫退了出去。
黑暗里,凌霄重新坐下,望着王庭的方向。四十里外,那片连绵的营火,在他眼底烧着,烧了十几年。
快了。他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蜡丸到手后的三日,康苏密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头一日,他查了那个送饭的老宫人。
以他的权柄,查一个人,容易。半日就查清了:姓赵,六十七岁,隋室旧仆,入宫五十年,开皇年间在萧家当过差,受过萧家救命之恩。隋亡,他随萧后北狩,一路到了草原。左手缺一根小指--年轻时替萧家挡过一刀。
查清之后,康苏密什么都没做。
他本该把这老宫人交给狼卫。一个“私通外间”的罪名扣下去,老宫人活不过当夜,他康苏密也能洗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。
他在帐中坐了一夜,天亮时,亲手把那份查来的底档,烧了。
第二日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