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三年,三月二十八。阴山南麓。
阴山军议散去的第二日,三路大军同时动了。
没有誓师,没有鼓角,连一面多余的旗帜都没有竖。天刚蒙蒙亮,中军大营的栅栏门一开,一队队唐军鱼贯而出,扛着锹镐的步卒走在最前,骑兵压在两翼,辎重车居中,像一条沉默的铁流,向北淌去。
东路,李绩的大军自云州方向斜插东北。西路,秦琼的大营沿金河北岸缓缓北移,老将军坐镇中军帐,每日三封电报与中军对表。三路大军之间隔着一二百里,靠电波拴在一起--今夜宿营前,三路各报一次方位;明日开拔前,再对一次时辰。哪一路快了,便停下来挖两日壕;哪一路慢了,另外两路便等一等。
半月形的包围圈,就这样一圈一圈地收紧。三百里,二百五十里,二百里。
没有人喊杀,没有人冲锋。这场仗打到眼下,听不出半分打仗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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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军的推进,有一套雷打不动的章程。
每日只进二十里。天亮开拔,日头偏西便扎营。扎营不是搭几顶帐篷就算完--先是骑兵撒出去,方圆三十里巡一遍;再是步卒动手,沿营盘外缘挖三道壕:头一道警戒壕,深三尺,插尖桩;二道主壕,深六尺宽八尺,挖出的土夯成矮墙;三道交通壕,纵横相连,通到每一座营帐门口。壕后是木栅,木栅后每隔百步一座强弩阵地,弩手三班倒,弩箭上弦,箭头一律朝北。
二十里,说近不近,说远不远。可这道道工序做下来,二十万人马一日的光景,便全填进了土里。
伙夫老樊是蓝田县人,跟着民夫队出的塞。他不懂兵法,只懂灶。这些日子他看出一个门道:大军走到哪儿,他的灶台就砌到哪儿,而灶台砌好的时辰,一天比一天早--头几日天擦黑才能开饭,如今日头还没落山,壕就挖完了,栅就立完了,弟兄们排着队领饭,还能就着热汤啃上两块腊肉。
“这仗打得,跟盖房子似的。”老樊一边搅着大锅里的粟米粥,一边跟帮厨的小子嘀咕,“老夫在家给人盖了三十年房,打地基、砌墙、上梁,一道工序都省不得。如今倒好,跑到草原上给突厥人修坟来了--一道壕一道壕地修,修到人家门口去。”
帮厨的小子笑得直不起腰:“樊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