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他比对出了一些东西,没敢说。又看了两夜,心里有了七八分把握,这才求见李靖。
“大总管,您看。”刘仁轨把两张图并排摊开。一张是神仙灯四月初一夜里的侦报图,一张是同一夜暗桩报的营盘位置图。两张图上,同一处营盘,差着八里。
“暗桩没说谎,灯也没看错。”刘仁轨道,“是营自己动了。初一到初四,王庭外圈的营盘,一共迁了七次,每次动八到十五里,方向不定,时辰不定--可再不定,也有定的东西。”
他的手指点向几处标记:“这几处,从来没动过。还有,各营迁走的方向,都有意无意地绕着这几处走。”
李靖俯身看图:“这几处是什么?”
“粮仓,马群集地,还有两处背风的河谷。”刘仁轨道,“末将斗胆揣度,突厥的夜迁,迁的是人,迁不了家当。营盘能一夜搬空,六十万石的粮仓搬不空,十几万匹马的草料场搬不空。”
“所以,”李靖抬起眼,“往后不必追着他的营盘跑了。”
“是。”刘仁轨点头,“末将以为,情报的路数该换一换了。暗桩的情报会过期,是因为咱们问暗桩要的是'营在哪儿'--往后该问'粮在哪儿、马在哪儿、炊烟在哪儿'。营盘是活的,炊烟是死的。一个营盘多少人,一天烧几顿饭,一锅饭喂多少人,炊烟一冒,神仙灯在三百步的高空上看得清清楚楚--以炊烟数反推各营实兵,迁一次,核一次。他迁他的,咱们数咱们的。”
他说着,把一册誊好的账簿呈上。
“突厥军一口大灶,一锅饭喂八十到一百人。一日两餐,千人就是二十几灶。昨日灯侦点数,王庭内圈炊烟一万九千灶--折算下来,环牙帐的核心兵力,在十八万到二十万之间,与先前暗桩所报的狼骑数目,对得上。外圈炊烟逐日递减,初一到初四,少了近四千灶--末将揣度,附庸残兵里,要么在挨饿,要么,已经开始有人夜里悄悄溜了。”
李靖翻着那本账簿,越看越慢,末了,抬头看了一眼刘仁轨:“初一到初四,四夜的炊烟,你夜夜都数了?”
“灯上数一遍,末将对着图再核一遍。”刘仁轨道,“数目这种事,错一处,后头全错。”
帐中静了片刻。
李靖缓缓直起身,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都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