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亡。”
“苏定方。”颉利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。白道口外迎降是这个苏定方,劫粮道还是这个苏定方。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好啊。唐军的小娃娃们,一个一个,都长起来了。”
笑声里听不出是怒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传令。”颉利站起身,“再征西部草场存粮。这一回,不走大车,用驮马,分五十队,队队间隔十里,走五十条道。”
执失思力在旁低声道:“大可汗,西部草场的存粮,也快见底了。再征,那些部落今冬……”
“征。”颉利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执失思力把头垂下去,不再言语。
五十条道,五十队驮马--这是把粮道剁碎了喂过去,能到多少是多少。牙帐里人人都听明白了:王庭的粮仓,真的见底了。
社尔氽最后一个走出牙帐。他站在帐外,看着亲卫们把五十条道、五十队驮马的军令一一抄录、传发。那些字迹工整的命令,写满了牛皮纸,堆在案上,像一座小小的坟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,第一次随始毕可汗出征,老可汗在马背上对他说的话:“社尔氽,草原上的粮食,是长生天赐的,不是从地里刨出来的。你可以抢,可以夺,唯独不可以--糟蹋。”
他垂下眼,转身,走入了风雪里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王庭的粮,开始减了。
四月十四起,颉利下令:附庸残兵,断粮。
说是断粮,其实还有一道更狠的令--驱其出营,就食于野。十万附庸残兵,连同几十万跟着军队逃难的老弱妇孺,被赶出了王庭外围的营盘,自谋生路。四月的草原,新草未发,存粮早尽,就食于野,就是等死。
亲信部落的口粮,减半。狼骑照旧,但马料减了三成。
命令传到各营,没有喧哗,没有骚动。
静得吓人。
老牧民们默默地收拾起破羊皮,牵着瘦得只剩骨头的马,一队一队地走出营盘。没有人哭喊--哭喊的力气,早在冬天就用完了。有走不动的老人,就坐在营外的雪地里,看着大营的方向,一直坐到天黑。
出营的人潮里,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走了三里地,又折了回来,跪在狼骑的哨骑马前,把孩子往马前举。
“军爷,粮我不领了。”妇人的额头磕在冻土上,“求军爷把这娃收进营里,给口吃的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