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填进去十万。围到他自己垮--垮下来的时候,这十万条命,就省下了。”
“可大总管,”程咬金忍不住又嚷,“万一颉利狗急跳墙,拼死突围呢?六十万人一窝蜂撞出来--”
“那更好。”李靖淡淡道。
帐中一静。
“他缩在王庭里,壕深栅坚,咱们的长处使不出五成。他若突围,六十万人离了壕栅,进了一马平川的旷野--”李靖的目光扫过帐中,在玄甲军诸将身上停了一停,“旷野,是玄甲军的天下,是手榴弹的天下,是咱们求之不得的决战之地。老夫怕他突围么?老夫盼着他突围。”
“他缩着,咱们就围到他粮尽自溃;他撞出来,咱们就在旷野里收了他。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”老军神一字一顿,“他要耗,咱们陪他耗。他耗的是命,咱们耗的是粮--咱们的粮,比他多。”
帐中诸将面面相觑,方才那股子焦躁的请战之气,不知不觉就泄了下去。
“诸位--”李靖环视一周,声音缓了下来,“老夫知道你们的心思。仗打到这份上,眼看就要赢了,谁不想亲手捅最后一刀?可老夫把话放在这儿:仗打到这个份上,比的不是谁狠,是谁忍得住。”
“大总管教诲的是。”尉迟敬德第一个抱拳,退了回去。
程咬金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得,那俺老程这口刀,就再忍些日子。”
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。
“都别闲着。”李靖摆了摆手,“壕沟接着挖,弩阵接着修,各营的哨,一夜不许断。围而不歼--围,要围得铁桶一般;不歼,是不让儿郎们白死。都下去吧。”
诸将轰然领命,各自散去。
军议散了,玄甲军的壕沟工地上,程处默把一柄铁锹拄在地上,冲着尉迟宝林直叹气。
“你说说,”这位卢国公府出来的公子哥如今已是特战队里数得着的悍卒,偏偏嗓门还是随了他爹,“眼瞅着颉利就剩一口气了,大总管偏不让捅。挖,天天挖,俺老程家的人,啥时候成了挖沟的了?”
尉迟宝林没接话,闷头把一筐冻土倒上壕沿。他跟程处默不一样,话少,可心里那股劲,一点不少。
“你倒是放个屁啊。”程处默捅他。
“大总管说得对。”尉迟宝林拍了拍手上的土,憋出一句,“得忍住。”
“忍忍忍--”程处默翻了个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