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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木布置罢了,独自登上寨墙,望向北面。
四十里外,王庭的营火连成一片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参军攒的这一局,可千万别出差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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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六,夜。中军大帐。
帐里只点了一盏牛油灯。李靖披着一件旧裘,站在舆图前,已经站了半个时辰。
李泽轩进帐的时候,老军神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来了?过来看图。”
舆图上,王庭的营盘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。玄夜雪丘测绘的营盘图、灯侦两月积累的夜巡坐标,经刘仁轨逐夜对校,终于合成了一张图--牙帐居中,金顶;狼骑大营环卫;马群集地三处;粮仓西北;各栅口、壕沟、巡营路线,一一在案。
“八十里。”李靖的手指落在图上,“灯队若自中寨起灯,借风北渡,到牙帐上空,要多久?”
“回大帅,”李泽轩上前一步,“南风三级,一个时辰。”
“弹呢?”
“两万枚,分装三十灯。拂晓投弹,第一波炸牙帐,第二波炸马群,第三波炸粮仓。”李泽轩顿了顿,“牙帐是脸,马群是腿,粮仓是命。脸一塌、腿一断、命一悬--六十万大军的胆,就碎了。斩的不是颉利一个人,是王庭的胆。”
李靖没有说话,目光在图上缓缓游走,一寸一寸地看,像是在替这一仗,把所有的破绽都找出来。
“风不来呢?”
“等。”李泽轩答得很干脆,“灯队测风两个月,记档在册:三月里,草原多西北风;进了四月,南风渐频,四月末五月初,南风十停里能占六停。天时快到了,差的,就是几日耐心。”
“投偏了呢?”
“所以是三十盏灯,不是三盏。”李泽轩道,“两千枚砸一顶牙帐,偏了十之七八,剩下的也够了。末将这个法子,笨是笨了点--可仗打到这份上,笨法子,才是最稳的法子。”
李靖终于转过身来。
牛油灯的火光里,老军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子,看了很久。
“几成把握?”
“天时占一半,人事占一半。”李泽轩迎着他的目光,“天时到了,九成。”
帐中静了片刻。
“好。”李靖缓缓道,“老夫给你压住阵脚--你的天时,老夫来等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《六军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