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三年,四月二十。长安,皇城电报房。
电报房里的电报兵,已经三班倒轮了七天七夜。
房里六台电报机,自打王庭合围之后,就没彻底安静过。前线的军报、暗桩的密报、转运站的粮报,白天黑夜地往里涌。当值的译电员轮换着趴在案上打个盹,电键一响,一激灵就得爬起来。
四月二十这天,辰时刚过,头一封加急电报到了。
发自西北,凉州。
译电员小刘译到一半,手就开始抖。他译完最后一个字,捧着电报纸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“大食前军两万,已过昭武九姓故地,陈兵我西北边境之外。前锋游骑数百,与我烽燧哨探三度照面,旗号异域,刀甲鲜明。”
第二封,午时到,发自松州。
“吐蕃五万出松州方向,昨日连下我两座边寨。守寨弟兄退入松州城,城防尚固。观其军势,似为试探--攻之则进,援至则顿。”
第三封,未时到,发自陇右。
“吐谷浑五万叩陇右,伏允可汗亲至军中,前锋已与我边军接战。气焰极凶,扬言一月之内,饮马黄河。”
三封电报,前后脚送出皇城,送进甘露殿。
小刘望着译电案上那三张薄薄的纸,喃喃自语:“西北、西南……都打起来了。”
旁边当值的老报务员闻言,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骂了一句:“闭嘴。敲你的键。”
可老报务员自己的手,也在抖。
老报务员姓郑,武德年间在灵州的烽燧台上当过五年烽子。那五年里,突厥人年年南下,他年年点狼烟。后来那一回,突厥铁骑陈兵渭水北岸,烽烟一道一道传进长安,他三天三夜没敢合眼。再后来朝廷设了电报房,他头一个报名改学电码--为的便是这辈子报信,再不用靠狼烟。
可今夜,三封电报译罢,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又站回了那座烽燧台上。
“郑头儿,”小刘低声问,“您说……这一回,打得起来么?”
老郑把三张电报纸理齐,压进铜匣,上了锁,才哑着嗓子答了一句:
“打不打得起来,宫里说了算。咱们这双手,只管把字译对--一个码,都不许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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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衣卫长安衙署。
李恪已经在衙署里住了七天。
这位蜀王殿下、金衣卫衙署主事,此刻正站在一面贴满了纸条的墙壁前。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