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颔首,心中五味杂陈。
何鼎出狱,她这个做女儿的,本应该有一丝宽慰。可他们父女之间,还横亘着一场伏龙岭的刺杀……
宋缙也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“金陵这一趟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柳韫玉靠在他怀中,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莫名安定下来,“……辛苦的是你。”
宋缙不语,只是抬起手,手指轻抚着柳韫玉眉间的蹙痕。
片刻后,见柳韫玉脸色好转,宋缙才缓声道,“柳月茹想见你。”
柳韫玉眉间的蹙痕一深,陷入沉默。
“你若不想去,我派人回绝。”
“……我去见她。”
……
金陵衙门,大牢。
柳韫玉深夜披着斗篷,出现在了牢房外。
借着墙上昏暗的油灯,她看见柳月茹坐在一堆干草上,华贵的衣裳被换成了囚服,珠钗首饰全都没了,发髻也散了一半,显得有些狼狈。
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抬起眼来,隔着铁栅望向柳韫玉。
柳韫玉在牢房外站定,居高临下地望向她。
来之前,柳韫玉本以为柳月茹会在牢里痛哭流涕、跪地求饶,甚至会声嘶力竭地求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网开一面,甚至搬出娘亲来……
其实柳月茹是她的亲姨母,是她娘亲的亲妹妹。
外祖父当年在外头有了个私生女,可始终不敢认,只敢带回来做娘亲的婢女。后来娘亲知道真相后,才认了柳月茹做义妹,让她也成了柳家的半个女儿。
柳月茹与柳空青,眉眼间是有几分相像的……
所以柳韫玉已经做好了她会利用娘亲的准备。
可柳月茹没有。
她只是望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柳韫玉没有接话,只静静地看着她。
柳月茹慢慢站起身来。
“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柳月茹冷笑,“我知道,你心里一定在想,她怎么还不跪下求饶、不痛哭流涕,难道她不怕死么?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死。我当然怕死。可我知道,今日就算我把头磕碎了,你也不会放过我。你随你娘,一样的铁石心肠、不徇私情……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