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毙命,是极其利落的刀法。
可宋缙的目光没有在那伤口上停留太久,而是俯下身,熟练地查看了何鼎的指甲缝、衣领内侧、以及手腕处的细微痕迹,然后才起身,问仵作。
“依你看,这割喉的一刀,是什么样的人下的手?”
仵作答道,“回相爷的话,这伤口是从左至右的平切,很深,说明行凶人的身量应当与死者差不多,力气也不小。”
宋缙抿唇,“也就是说,比死者矮小的人,可以排除嫌疑?”
仵作想了想,摇头,“还有一种可能,是死者平躺在地上,如此一来,凶手的身量便不能通过刀口判断了。死者是什么姿势挨的这一刀,还得看现场的血迹……”
宋缙立刻将仵作带到了现场。
可仵作围着何鼎躺过的地方看了一圈,却皱起眉,“相爷,这现场没有人动过吗?”
“我已派人严防死守,绝没有被人动过。”
“可被割喉,不会只流这么一滩血啊……”
仵作狐疑的一句话,却叫宋缙眸光一闪。
“清越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。”
……
柳韫玉下狱一事,很快传遍了金陵。
坊间流言四起,都在议论柳韫玉弑父的内情,有人提到了何鼎毒杀发妻,如今女儿讨债天经地义,但更多人却还是觉得柳韫玉是真的与盐税一案有关系,为了掩盖真相、与柳家撇清关系才急着弑父灭口。
可不管是什么原因,柳韫玉的“弑父之罪”几乎已经被扣实了。
不论缘由,只要是弑父,那便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口诛笔伐……
宋缙知道,如此局面离不开广信侯的推波助澜。
广信侯这一招,不仅要置柳韫玉于死地,也是为了将他逼到绝路……
满城风雨,宋缙几乎是日夜不休。白日里要忙着查盐案,晚上还要继续找何鼎遇害的第一现场,找更多人证物证。几日下来,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。
这一日,他撑着额在案边小憩,玄铮突然冲了进来,一见他在休息,又放轻脚步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
可宋缙已经立刻惊醒,掀起眼看向他,眼下一片浅淡的乌青,“何事?”
“相爷,朝廷下了圣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