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半空中缩了回来,最后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把竹夹子往地上一插:“你来吧,我下不了手。”
丁冬九也不推辞,蹲下来,沿着垄沟一棵藤一棵藤地检查过去。他看得很仔细——先看瓜蔓的粗细,再看叶片的颜色和大小,最后看小瓜的形状和长势。遇到那些瓜蔓细弱、叶片发黄的藤,他直接把整棵藤上的小瓜全部摘掉,一个不留。遇到长势壮的藤,他挑一个最圆润、最大的留下,其余的全都摘掉。
摘下来的小瓜有拳头大的,也有鸡蛋大的,青青嫩嫩的,看着确实可惜。丁冬九把摘下来的小瓜装进篮子里,对丁招娣说:“大姐,这些小瓜拿回去,切成片炒着吃,或者腌成咸菜,都行,别浪费了。”
丁招娣接过篮子,掂了掂,约莫有四五斤重,虽然心疼,可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。
如今赵家洼这一家子的日子跟去年比,已经是天壤之别了。三个儿子都在挣钱——满金在县城做骆驼担子买卖,满银在白河镇帮丁冬九打理铺子,满仓在牛尾村跟着丁冬九干。三个儿子的收入加起来,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。家里粮食不缺,菜地里种的各种蔬菜吃都吃不完,又养了十来只鸡,鸡蛋也够吃。两口子不用为生计发愁,一门心思全扑在这片西瓜地上。
蚯蚓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了。丁招娣家养的蚯蚓繁殖得快,蚯蚓粪除了上西瓜地,剩下的就用来肥菜地和喂鸡。鸡吃了蚯蚓和豆渣,下蛋又大又勤,蛋黄金黄发亮,炒出来喷香。菜地上了蚯蚓粪,菜叶子长得油绿发亮,比邻居家施了粪肥的菜地还好。
赵家洼的村长都来看了好几遍。他背着手,围着瓜地走了一圈,蹲下来看了看瓜蔓的长势,又站起来看了看那片绿油油的瓜叶,点了点头,对赵大夯说了一句:“老赵,你这稀罕物事种得好。这啥法子,明年问下你妹夫咱村能不能试试?”
赵大夯憨厚地笑了笑,没有敢接话,直说问下妹夫,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丁冬九从赵家洼回来,第二天县城又要送货了。天不亮他就起来了,把要送的货一样一样地清点好——几板嫩豆腐、几包豆腐干、两坛豆腐乳、一毯子卤煮下水和豆干,一块水晶肴肉、一筐鲜蘑菇。东西不少,装了满满一驴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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