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手握住了背上的短刀刀柄。
郑毅做了一个手势——你留在这里,我先上去。
如果我出了事,你接应我。
如果我没有出事,你在这里等信号。
孟桓犹豫了一瞬,然后松开了刀柄,点了点头。
郑毅猫着腰从竹林边缘绕到楼侧面,贴着墙根走。
他的软底鞋踩在夯实的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墙根下长着一排矮灌木,枝条扫在他的腿上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,和风吹竹叶的声音混在一起,听不出来。
他到了排水管下面。
抬头看了看——管子从地面通到屋檐,大约三丈高。
他伸手摸了摸陶管,管壁上全是露水,滑溜溜的。
铁箍上的锈蹭了他一手,暗红色的铁锈粉末掉在他手背上,混着露水变成了稀稀的泥浆。
他抓住一个铁箍,用力拽了一下。
铁箍晃了一下,但没有断。
他开始往上爬。
手指扣着铁箍和墙壁之间的缝隙,脚踩着铁箍的边缘,一点一点地往上挪。
陶管在他身体的重量下发出微微的、嘎吱嘎吱的声音,像是随时会裂开。
铁锈粉末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他头发里,落在衣领里。
他没有往下看,只管往上爬。
爬到二楼的高度时,他停下来,探头往那扇开着的窗户里看了一眼。
房间很大,四壁都是书架,书架上塞满了书和卷轴。
屋子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,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座青铜烛台,烛台上点着三根蜡烛。
蜡烛的火苗在从窗户吹进来的晚风里微微晃动,把房间里所有的影子都晃得活了过来。
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,方脸,浓眉,留着三绺长髯,胡子修剪得很整齐,在烛光下泛着乌黑色的光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袍,袍子上绣着暗纹——不是鹰,是回纹,一种很传统的、没有任何含义的几何图案。
他的左手放在桌上,手指上戴着一个白玉扳指,扳指在烛光下温润如脂。
右手握着一支笔,正在纸上写字。
郑毅从窗户外面看着他。
这个人就是魏承渊。
四十二岁,两浙转运副使的小舅子,临安城水路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