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三次呼吸。
他把小刀收进怀里,转过身,看着厉寒。
厉寒还跪在地上,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,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,滴滴答答地落在银杏叶上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愤怒和不甘,那种从小被惯出来的、觉得全天下都应该让着他的、毫无道理的愤怒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的声音在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恨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?你敢伤我,狂刀门不会放过你的。你走不出这座山。”
郑毅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你说完了?”
厉寒的嘴张开,还要说什么。郑毅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。刀尖刺破了皮肤,一滴血沿着刀身滑下来,滑到刀柄上,沾在郑毅的指尖上,温热的。
“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?”郑毅问。
厉寒的嘴张着,没敢动。
“你师父教你用刀,没教过你打不过就跑?”
厉寒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。那丝恐惧很小,像一根针尖,扎在他那层厚厚的、由骄傲和愤怒包裹起来的外壳上,扎了一个很小的洞。从那个洞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漏。
“你刚才用暗器的时候,想了多久?”郑毅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,“是早就想好的——打不过就用这个,还是临时起意的?”
厉寒的嘴唇在抖。
“不管哪一种。”郑毅把匕首收了回来,站起身,“你都该死。”
他低头看着厉寒,看了两息,转身走了。
厉寒跪在银杏树下,看着郑毅的背影穿过前院,走向大门。他右手腕上的血还在流,滴在金黄色的银杏叶上,一朵一朵的,像秋天里最后的花。
郑毅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厉寒的声音。是很多人的声音。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从正殿里,从偏殿里,从后院,从两边的厢房。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又密又急,像夏天的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郑毅停下来,站在门口,转过身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几十个人,穿各色衣袍,持各式刀剑,站在银杏树下,站在石阶上,站在廊下,把整个前院堵得水泄不通。金黄色的银杏叶在他们脚下被踩得粉碎,散发出一股苦涩的、像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