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,是一种被打扰了的不悦。
她合上扇子,扇尖朝下,朝聋子的后颈刺去——动作很轻,很随意,像是捻走落在棋盘上的一片枯叶。
郑毅的匕首到了。
不是刺向织梦人的喉咙,是刺向她握扇子的手。
匕首的刀尖从侧面切入,刀身横着拍在织梦人的腕骨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铁器碰撞的声音被布帛和骨肉略微缓冲,但力道丝毫不减。
织梦人的手腕被震得往上一弹,扇子从她手里脱了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地上,扇骨散开,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刃片。
刃片在油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寒芒,映在青砖地面上像几道细长的霜痕。
织梦人退了一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的扇子,然后抬起头看着郑毅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不是变成了愤怒——是变成了一种更纯粹的、没有被任何表情稀释过的专注。
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表现出意料之外的反应时的专注。
“你的匕首果然很快。”她说。
然后郑毅看到她袖子里滑出了另一样东西——不是刀,不是扇子。
是一根针。
很长,很细,大约有七八寸,针尖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,只有针身偶尔反射出一线银光。
针尖不是圆的,是扁的,边缘极薄,薄到几乎透明。
织梦人握着针的手势很特别——不是握匕首的方式,不是握刀的方式,是把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拇指按住针尾,像是捏着一支准备写字的笔。
季小云的刀从侧面攻过来了。
她的刀法是柳七教的——左手握刀,刀身平贴在小臂外侧,从下往上斜撩。
这一招她在家里偷偷练了很多年,没有实战过,但架势是对的。
苏檀给她的那把短刀划破了空气,刀尖对准的是织梦人右肋下的缝隙。
织梦人没有回头。
她的左臂往后一甩,袖子像一条鞭子一样抽在刀刃上。
绸缎的袖子被刀锋割开了一道口子,但刀势被卸掉了一半,刀尖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去,只削下了一片藕荷色的碎布。
季小云来不及收刀,织梦人的左肘已经撞过来了——肘尖正对她的锁骨上方。
季小云侧身避开,但速度慢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