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货箱之间只留下窄窄的通道,通道里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麻绳浸了桐油之后的刺鼻气味。
一只野狗蹲在码头边上啃什么东西,看到人来,叼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跑了,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季小云在码头边缘停下来,弯着腰喘气。
汗水从额头淌下来,在下巴尖上汇成一滴。
她用手指了指码头东边。
东边有一排船坞,是用旧船改的——把破船的船舱拆了,架在水面上做成简易的水上棚屋。
船坞之间的水道很窄,只容一条小船通过,水面上漂着碎木屑和干草。
第一个船坞里堆满了渔网和浮漂。
第二个船坞里停着一条修了一半的平底船,船底朝天,旁边散落着刨花和木屑。
第三个船坞藏在两棵老柳树的后面。
树枝垂下来,枯黄的柳条几乎垂到水面,把船坞的入口遮住了一大半。
季小云拨开柳条,弯腰往里走。
船坞里很暗,水面上的雾气比外面更浓。
一条破旧的平底船静静地浮在水面上,船头靠着木桩,船尾隐在暗处。
船篷是竹编的,上面盖着几层油布,油布边缘压着几块石头。
船篷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一线光。
“哥。”季小云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船篷里的光立刻灭了。
船篷里静了一息。
然后一个沙哑的、熟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——“小云?”柳七掀开油布帘子钻了出来。
他比在湖州窄巷子里时更瘦了,颧骨更高,眼窝更深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干裂起皮。
右手手腕上还缠着绷带,绷带是新的,但伤口显然还没好——握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虎口上那道老茧还在,但手背上的青筋比上次见他的时候更突出了。
他瘦了很多,但眼睛还是那种冷而亮的、狐狸一样的眼睛,看到妹妹先是惊喜,然后看到了她身后的人——郑毅、苏檀、还有趴在苏檀背上的老陈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柳七没说完,老陈从苏檀背上抬起头来。
两个人在昏暗的船坞里对视了一瞬。
十几年装聋的缂丝匠,和六年在逃的杀手。
柳七的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,喉结快速地滚了一下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