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天开始,咱们每天的巡查要比以前更细,哪个车间有工人喝酒了、哪个角落有人扎堆发牢骚了、谁家里成分有问题最近被举报了,都要心里有数。”
郑大勇扫了一圈屋里的人:“你们都是在厂里干了几年的人,哪条线能碰、哪条线碰不得,比我清楚。该查的查,不该查的不碰,出活儿要快,但不能出乱子。”
队员们听着,各自点了一下头。
刘铁柱坐在角落里,说了一句:“队长你放心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郑大勇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看每个人的脸,这几张脸上都挂着认真劲儿。
当天下午,周文斌在革委会办公室里翻档案。
把赵广德那个远房表弟的材料又翻了出来,摊在桌面上从头看到尾。
这个人在轧钢厂食堂干过几年采购,解放前在钱庄当过伙计,钱庄伙计,手里经手过多少银钱?
周文斌的指甲在纸面上轻轻划过,指尖触到印刷字的凸痕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周文斌觉得这个人就算没有赵广德家里那种数量,也绝对不会是空的。
把材料收进抽屉里,又拿出一个空白的笔记本,在上面写下那个人的住址,又在自己心里画了一条行动的路线,什么时候去、带几个人、从哪个门进。
周文斌写完之后合上本子,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这次精简,队员要减员,那自己手下的人会不会被裁掉?
钱小山和马大勇虽然干活利索,但都不是退伍兵出身,要论根基论成分,比起郑大勇手下那几个人差了一截,郑大勇的那些人全是退伍兵,一个比一个根正苗红。
如果精简的时候李怀德要裁人,自己这边的人可能是最先被动的。
周文斌皱了一下眉头,捏了捏眉心。
傍晚的时候,三个人在厂区里碰到了一次。
当时崔大可从老钱那间小屋出来,正往值班室方向走,走到开水房拐角的时候,郑大勇正好带着两名队员从另一条路过来,几个人在岔路口碰上了。
郑大勇点了一下头,说“崔队长”。
崔大可也笑了一下,说“郑队长,今天查完了?够勤快的”。
崔大可说“够勤快的”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挑了一下,听着是夸,落在郑大勇耳朵里却带着一层别的意思。
郑大勇没有接话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