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秋楠听见敲门声,手里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。
门已经推开了,周文斌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那种他已经挂了好几天的笑容。
不是客气的笑,也不是熟络的笑,而是一种周文斌已经认定这件事迟早会成的笑,像是一个人在等一碗晾凉了但肯定会端上来的汤,不急,但他知道那碗汤不会端到别人面前去。
“丁大夫,忙着呢?”周文斌走进来,像前几次一样在椅子上坐下。
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坐姿比前几次放松了一些,像是已经把这间医务室的椅子坐熟了,知道哪一块木板高了一点、往哪边靠更不硌人。
丁秋楠把笔放下:“周队长,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?”周文斌笑了一下,那笑容在嘴角上挂着,但没有往眼睛里走,“丁大夫,我来了好几次了,你也应该清楚我的意思。”
丁秋楠没有接话,低头把桌上的登记簿合上,放回抽屉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一些什么,又像是在用那几秒的空白给周文斌一个退回去的台阶。
周文斌看见丁秋楠把登记簿放回抽屉的动作,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往下压了一点。
周文斌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往桌边靠近了半尺:“丁大夫,你一个人住,平时也没见你跟谁走得近,我觉得咱们挺合适的。”
丁秋楠抬起头来:“周队长,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,但手指在桌面底下轻轻捏紧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周文斌没有站起来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丁秋楠的脸上,停了片刻,然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。
那种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,刚才还是带着笑的热络,现在那层热络像是被人揭下来卷走了,露出一层薄薄的凉意。
周文斌靠着椅背侧过脸看着窗台上那盆文竹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把那个措辞放在舌尖上来回翻面,确保自己吐出来的时候不带磕绊:“丁大夫,我记得你爸以前在旧政府干过事吧?”
丁秋楠的手在桌面底下停住了,脸色没有变,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周文斌又说:“你们家的成分,好像不算太好,要是有人往上反映一下,你爸妈那边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