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又停了几秒,像在判断钟国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,判断这道线的硬度。
钟国胜没有等周文斌回答,又说了一句:“闹出什么动静来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,周队长,你是明白人。”
周文斌坐在椅子上,过了好几秒,然后脸上又重新浮出一个笑来。
笑容比刚才薄了一层,但至少还在嘴角上挂得住:“钟队长说笑了,我跟丁大夫就是正常接触,绝对没有别的手段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钟国胜看着周文斌脸上那个笑,没有再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周文斌坐在桌前没有动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,露出来的是一层薄薄的、白净的、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底色。
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面的两只手,慢慢把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周文斌又把手慢慢收拢,像要握住什么,但手心里仍然是空的,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,想着钟国胜刚才站在桌前说那些话时的姿态。
没有坐下,没有倚靠桌子,就站在那里,站得端端正正的,两句话把事情说完,不给自己解释的余地。
周文斌知道,钟国胜已经把话说死了,如果自己不收手,钟国胜会针对自己。
把手放下来按在桌面上,指腹慢慢摩挲着桌面的木纹。
周文斌想起钟国胜的身份,保卫处的人,手里有枪。
虽然革委会起来了,保卫处的权限被压下去不少,但人家手里握着的东西跟自己手里的文件不是一个层面的。
周文斌想着这些,心里翻起一层复杂的滋味,不甘心、恼火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凉意。
周文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像是一尊刚刚被人从底座上搬下来、放在角落里的塑像,还没有找到一个新的姿势来安放自己。
重新拿起文件,低头看了起来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周文斌的手从纸张边缘滑过去的时候,指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下,那里已经有一扇门被关上了。
周文斌知道钟国胜不会再来第二次,但如果自己再碰那条线,下一次来的就不只是谈谈了。
钟国胜走在回保卫处的路上,步子跟来时一样稳,不紧不慢。
脑子里转着刚才在周文斌办公室里的每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