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斌去家属区北院那边转了一圈,远远地看了那间平房一眼,门关着,窗户拉着窗帘,门口晾着一件灰布褂子和一双黑布鞋。
站在胡同口的那棵老槐树底下,假装系鞋带,余光扫了一眼那扇门,然后走了。
过了两天周文斌又去了一趟,这次是傍晚。
路灯还没亮,天色正在从灰白变成暗蓝,那间平房的窗户里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。
第二天周文斌把老钱和马大勇叫上,三个人在值班室里碰头,周文斌把那个姓黄的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说今天晚上动手,速战速决。
老钱听完之后问了一句:“周队长,这个人查过底细没有?有没有什么关系?”
周文斌说:“查过了,退休好几年了,平时不怎么出门,也没什么亲戚走动。”
周文斌说话的时候语气笃定,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边角都翻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才把这块布摊开。
把具体分工交代了一遍,谁翻柜子、谁登记、谁盯着人,然后站起来,“走。”
晚上九点多,三个人出了厂区,沿着家属区后面的小路摸到了北院。
路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,在胡同口投下一团昏黄的亮,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,走到那间平房门口的时候,四周已经暗得只能看见门框的轮廓。
周文斌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,拍完之后侧身站在门边,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里才传来脚步声,走得很慢,鞋底蹭着地面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人站在门里,穿着一件旧白衬衣,外面披着一件灰布褂子,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。
看清门口站着三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纠察队的制服,没有慌,也没有往后退,只是把茶杯放在门边的桌子上,把门开大了一些:“你们找谁?”
周文斌把证件亮出来:“革委会纠察队的,有人反映你家里可能藏着一些不该藏的东西,我们需要核查一下。”
老人站在门里没有动,看了周文斌几秒钟,然后侧过身让开了门口:“进来吧。”
周文斌带着人进了屋。
屋里不大,一张木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旧衣柜,灶台在屋角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,画框的玻璃蒙了一层灰,像是有很久没有人擦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