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浅草三郎的身世,亦是这战国乱世中底层武者如浮萍般漂泊的写照。
他并非松浦郡本地人,而是来自南方的彼杵郡。
三郎的先祖曾是有些许门第的小地侍,传到他这一代,家道中落,他便成为了彼杵郡霸主大村家的一门众重臣,千千石弹正麾下的一名精锐“郎党”(随从与力)。
他自幼跟随父辈习练枪术与刀法,对战场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觉。
然而,天文十年冬,命运的大网无情地收紧了。
那个自深山中崛起的“战国恶鬼”山名义光,率领着凶残的部众悍然南下。
在横濑浦附近爆发的那场惨烈合战中,大村军被山名家的精锐常备军打得溃不成军。
千千石弹正战死,大村家灰飞烟灭。
作为败军之将的浅草三郎,在身负轻伤后力竭被俘。
为了活命,也为了家中的妻儿,他吞下了所有的屈辱,被迫与其他降卒一道,被编入了山名家的“仆从军”敢死队),充当攻城拔寨时的消耗炮灰。
在随后讨伐有马家与少贰家的战事中,山名义光驱使着这些戴罪之身的仆从军冲锋在前。
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血腥日子。
每一次攻城,头顶上落下的都是滚烫的热水、擂石与密集的箭雨。
浅草三郎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被砸成肉泥,或被烧开的粪汁浇得满身血泡。
战场的残酷,却让浅草三郎更加的想念妻儿,想要努力的活下来。
凭借着多年积累的厮杀本能,他总能在箭雨落下前的瞬间,察觉到破空声的死角。
无数次生死间的经验,让他懂得利用敌人的尸体作为肉盾。
他更懂得在混乱的攻城争夺战中,不贪功、不盲动,如毒蛇般潜伏,只在敌人露出破绽的刹那,再爆发出致命的一击。
支撑他在尸山血海中一次次爬出来的,唯有心中的一股执念。
他要活着回到彼杵郡,回到那破败的家,还有家人的身边!
在强攻有马家支砦的血战中,三郎利用敌军换防的间隙,一人独登城头,凭借一柄卷了刃的破枪,接连格杀敌军两名守军。
更是在混战中,一枪捅死了敌方一名武士身边精锐与力的脖颈,硬生生为后方的仆从军进攻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那一战,他一人斩首了三颗首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