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宴之后天色已暗。沈清宴没有急着回紫宸殿，而是沿着宫中的长廊慢慢地走了一段路。晚风里飘着残余的花香和远处宫墙外隐约的人间灯火。高力士提着灯笼走在他身后，光影在他的衣摆上晃动着。

"高力士，"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被夜风送得有些模糊，"你说朕是不是比以前......更会玩了？"是当皇帝久了吗？他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了。

高力士跟在他身后想了想，认真答道："陛下不是更会玩了，是比以前更从容了。从前陛下心里装着太多事，如今那许多事都有了着落，自然就松快下来了。松快下来的人，看见什么都是有趣的。"

沈清宴听了这话，脚步微微慢了一拍，随即笑了。他没有再说什么，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去。

因为在高力士这里他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？

他就是在这高压政治下的奴才，所以感觉一切都是对的，甚至高力士还感觉能让皇上看戏是一种荣幸。

这就是沈清宴自杀也要离开的原因，因为待的太久了，真的会被环境同化的。

春日过得很快，转眼便到了五月。

牡丹谢了，石榴花开了。御花园里一树一树的火红色花朵在碧绿的叶丛间烧得热闹，远远望去像一团团凝固的火焰。

沈清宴这段时日过得格外松快。朝政渐渐上了正轨，雪灾重建的事各地都有专人盯着，寺院田产的清理已经进入收尾阶段，连弘文馆的课业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
他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，每天批完折子之后不再像从前那样被一件接一件的急务追着跑，可以慢悠悠地喝一盏茶、翻几页书、或者去弘文馆坐坐，看孩子们背书写字。

但也正是这段闲下来的时光，让他开始更认真地思考一件他搁置了很久的事——储君。

他登基已经三年了，至今没有正式册立太子。

这在大唐的惯例里是有些不合常理的。通常新帝登基之后不久便会确立储君，以安国本、定人心。

他一直没有立，一方面是因为初登基时朝局不稳、太平公主虎视眈眈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任何一个孩子推到风口浪尖上去。

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——他还没有看到让自己真正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