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那种闭上眼睛后还能感觉到光线残留的暗,而是连“视觉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彻底格式化的绝对虚无。
姜寂跨过那道刷着绿漆的铁门,身后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,随后“砰”地一声死死闭合。
退路被切断了。
没有风,没有声音,甚至连刚才在2号车厢里那种刺骨的极寒都消失了。
姜寂站在原地没有动。他的左手依然稳稳地提着那把名为“归墟”的断刀,右手倒握着沾满暗金机油的杀猪刀。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这是一个能够随时发力暴起,又能最大限度稳住重心的屠夫站姿。
呼吸放缓。心跳压低。
突然,一丝气味钻进了鼻腔。
那是一种极其劣质的、没有经过充分发酵的旱烟草味。辛辣,呛人,带着一点点潮湿霉变的酸气。
姜寂的眼皮微微一跳。左眼眶里那颗暗金色的齿轮眼球瞬间停止了自转,齿轮咬合的微小咔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吧嗒。吧嗒。”
极其清脆的、烟嘴磕碰硬底布鞋的声响,从正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。
随着这声音响起,那片浓稠得能滴出墨汁的黑暗,边缘卷曲、褪色、剥落。
一抹昏黄的光晕,突兀地在虚空中亮起。
光晕下,是一张油腻发黑的木质案板。案板上深深浅浅全是刀痕,缝隙里填满了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暗红色肉泥。案板旁边,挂着一盏罩着一层厚厚油垢的白炽灯,灯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几只飞虫在灯泡周围盲目地撞击着。
老林坐在案板后面的小马扎上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大褂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满是疤痕的小臂。手里拿着那根熟悉的黄铜烟袋锅,正低着头,用大拇指把烟丝一点点按进烟锅里。
“愣着干啥?”老林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带着第七区特有的粗粝口音,“门外风大,赶紧滚进来把门带上。案板上的血水还没擦,今天可是有大活儿。”
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姜寂甚至能感觉到灶台那边传来的、炖大骨头汤的热气,正一丝丝地扑在自己冰冷的脸上。
姜寂站在距离案板三米远的地方,脚下的实木地板变成了第七区肉铺那种常年积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