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尹长顺手抖,锥子扎进食指,血落在鞋面上,他用袖口去擦,越擦越大一块。
马二伸手又停住。
尹长顺把手指放嘴里含了一下。
“这辈子最后一回穿她做的鞋。”
院里没人劝了。
东屋中,白露正在替阿楚梳头。
那面旧镜子很小,只照得见半张脸,阿楚已经换上红嫁衣,脸上没怎么用粉,只把眉尾压低,眼角画了两道很浅的纹。
她不是在扮年轻时的赵银花。
她要扮的是尹长顺记忆里的赵银花,那里面有二十岁的姑娘,也有四十岁的妻子,还有失踪时那个穿红坎肩的女人。
白露拿着木梳,手一直抖。
阿楚从镜中看她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我怕梳坏。”
“头发梳坏了能重来。”
“礼不能。”
阿楚笑了笑。
“梳头不在手艺,在心。你心里敬她,就行。”
白露把阿楚的头发盘好,拿起那枚银烧蓝山茶头花,插在发髻一侧,又从院外摘了一朵新鲜山茶,压在旁边。
“赵银花喜欢山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尹老爷子说了十二遍。”
阿楚看着镜子。
“他怕我们忘。”
白露放下梳子时,眼圈有点红,她转身看见我站门口,马上皱眉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“门没关。”
“新娘梳头,男人不能看。滚!”
我退到院里。
后来我才知道,白露当晚问过阿楚一个问题。
她问,替别人做新娘是什么感觉。
阿楚说,什么感觉都不能有。
借身的人一旦动心,这场礼就乱了。
白露又问,如果明知道喜欢一个人,却不能说,该怎么办。
阿楚没有回答,只让她把镜子盖上。
第二天一早,老院外已经站了几十个人。
到中午,人更多。
喜洲、周城、桃源都来了人。
有当年跟赵银花一起赶三月街的白族老太太,有尹长顺年轻时一起拉船的老伙计,还有几个从大理古城骑自行车赶来的游客。
院子站不下,田埂上也有人。
有人送米酒,有人送乳扇,有人抬来一张八仙桌,一个卖喜洲粑粑的老板送来两筐饼,不收钱,黄裁缝拿来红布,在院门挂了两条。
白族婚事本来就讲热闹。
正常婚礼有迎亲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