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,又指了指那两箱药。
白露过去帮忙分类。
消炎药放一边,止泻药放一边,冻伤膏单独拿出来。
老人不认识药盒上的汉字,她便用铅笔在盒角画记号,画一横的是头疼发热,两横的是拉肚子,画圆圈的是外伤药。
那时候藏区牧场用药麻烦,不是完全买不到,而是很多老人看不懂说明。
有人把消炎药当止疼药,一疼就吃,也有人把外用药粉冲水喝,药送得再多,不讲清楚也可能害人。
白露讲了两遍,扎西又用藏话翻了一遍。
多吉老人看着她:“你是医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老师?”
“也不是。”
马二在旁边接话:“她是管字的,死人写的字她也认识。”
白露抄起一盒药砸过去。
马二歪头躲开:“你看看,说实话还急。”
老人看了他们一会儿,脸上的皱纹动了动,不知道是不是笑了。
东西归置好后,扎西想下山。
郑有德让他等一会儿,说天色已经晚了,山路结冰,明早一起走,扎西没推辞,牵着牲口去了背风处。
石屋里只能坐四五个人,我们便在外面支了个小火塘。
晒干的牛粪烧起来没有多少烟,只是刚点着时有股味,等火旺了反而比湿木头好用。
多吉老人坐在门槛上削木楔。
那把小刀用了很多年,刀刃磨得只剩窄窄一条,他削一下,停一下,每根木楔都做得一样长。
我看了一会儿,问:“老人家,这些是钉牛圈的?”
“堵墙缝。”
“石屋也要用木楔?”
“春天冰化,石头会动。”
我转头看向北面的山坡。
山坡背阴,积雪比来路上厚,下面全是碎石,白天化一点,晚上再冻住,石头和冰层互相挤压,墙缝自然会越撑越大。
我顺着他的话问:“这边春天路也会动?”
“路不会动,但雪会动。”
“那条牛不走的路呢?”
他削木楔的手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接着又继续削。
我心里有数了。
老猫给我们的切口没错,多吉知道那条路,也知道我们不是来买牛的。
我没继续追问,拿起一块牛粪添进火里。
找山里老人问路,有个忌讳,不能一上来就报地方,更不能直接问墓。
你问得越准,对方越防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