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中行被撞得往后退半步,抵上了牌坊冰凉的石柱。
出于本能,他伸手抵住了对方的肩膀,触到一片柔软的衣料,这是一副纤细的身形,肩头很窄,锁骨的位置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凸起。
几条红绸被风卷过来,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乱七八糟地缠在他们的肩上、手臂上、头发上,像是在用红色的丝线将他们紧紧密密地绑在一起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,手掌已经使了几分力,可就在那一刹那,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的脸被红绸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耳鬓几缕碎发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。
可在月光和灯笼交织的朦胧光影里,他不由得想起一个词,“仕女如玉”。
看不见面容,只有轮廓在绸纱下若隐若现,反倒比一览无余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余韵。
可那身形,被红绸勾勒出来的、盈盈一握的腰身,肩颈之间纤弱的线条。
像,太像了。
徐中行曾在梦里伏在她的膝上,用指尖丈量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轮廓,此刻几条红绸横亘其间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唤醒了他身体深处的记忆。
徐中行原本清明如水的心智炸成了一片混沌。
他的手鬼使神差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,落在了那方遮住她面容的红绸边缘。
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很遥远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又或者在恐惧什么。
徐中行只是无法忍受红绸挡在他们之间,哪怕隔着它看到的轮廓已经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,他还是要亲眼确认。
他的手指攥住了红绸的边缘。
猛力一掀。
红绸被他从中间掀开,露出一张脸来。
那张脸仰着,素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。
他在梦里怎么也看不清的眼睛,此刻正直直地望着他,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,也映着满街的灯火和红绸翻飞。
封珍。
是封珍。
他掀开红绸的那一刻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。
漫卷的红绸像是被人抽去了力量,缓缓垂落下来,围绕覆盖在他们两人身上头上,将世界隔成了两个,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间,里头只有彼此。
“兄长。”
这一声在月色与红绸交织的静谧里轻轻响起,像一支箭,不偏不倚地射进了他的胸腔里。
徐中行垂下手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