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色的公安制服，大檐帽压得很低，右手握着一把驳壳枪，枪口朝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整个人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公安战士，三个人无声无息地进了院子。

手电的光扫过来，照在柳絮脸上。

“不许动！”为首的公安低喝一声，枪口瞬间抬起，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柳絮。

柳絮没有动。她举起双手，掌心朝外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没有威胁性：“别开枪，我是好人。”

对面的人没有放下枪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惯了谎话的老练：“哪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？别废话，站好，你几个同伙？在哪儿？”

“没有，就我一个，我真是好人。”柳絮回答得很干脆。

那人显然不信，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打过来，直直刺进柳絮的眼睛。她本能地眯了一下眼，但没有躲。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像一把无形的刀，从额头刮到下巴。

手电忽然往下移了移。

对面的人僵住了，枪口也微微颤了一下。

“你是柳……柳絮姐？”那个声音从方才的公事公办变成了难以置信，尾音上扬，像是见了鬼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柳絮愣了一下，这个年代这么叫她的除了刘春、柱子就剩下长生了。

她把手放下来，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，歪着头去看帽檐下的那张脸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，又惊又喜：“长生？你是长生吗？”

对面的人把帽檐往上一推，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浓眉，高鼻梁，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，眼神锐利得像刀锋。五官的轮廓还是她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影子，但线条被岁月和磨砺抻开了，拉长了，变成了一张成年男人的面孔。

这是长生，是长大后的长生。

他把手电彻底关掉，枪也垂了下去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挤出一句：“柳絮姐，真的是你。”

柳絮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，还是一个多月前，那时候他才到她额头那里。没想到再次穿越过来以后，竟然已经是七年后了，现在的长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，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白杨树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，每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