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的虹光。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一丝压抑了三百年之后终于得到释放的悲怆:
“阿爹,阿娘,你们听到了吗?”
“赤霄宗……他们终于认错了,女儿替你们讨回这个公道了!”
然后她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,转身对着身后那十万修士挥了挥手。
“大仇已报,本座心愿已了。”
“诸位道友,各自散去吧。”
她就那么走了。
一袭白衣,御风而去。
衣袂飘飘,如同来时一般清冷出尘。
仿佛这场打了十几年的战争只是她个人恩怨的一段背景音。
仿佛那十万修士只是她复仇剧本里一群没有名字的群众演员。
现在主角的戏份演完了,灯光也该灭了。
……
沈渡站在原地,身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。
赤霄宗的山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闭又重新打开,无数道灵光从山门中飞射而出。
那是赤霄宗的反攻。
整片平原上,残存的连云剑派联军几乎是被一面倒地屠杀。
沈渡拼尽全力御剑逃离,身后不断传来同伴被击杀时的惨叫声。
他不记得自己飞了多久,只记得丹田里的灵力从满到空,又从空到竭。
最后连飞剑都在半空中失去控制,将他整个人甩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林小溪之中。
冰冷的溪水漫过他的口鼻,漫过他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的伤口。
鲜血将溪水染成一缕缕淡红色的丝絮,顺着水流朝下游飘去。
他仰面躺在溪水中,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分割成碎片的天空,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转身离去时的背影。
她只要一个道歉。
一个道歉。
为了这个道歉,师父死了,大师兄死了,二师姐死了,三师兄死了……
小师弟和小师妹死于山门,就在赤霄宗驭使的散修洗劫这里的那天。
嘿嘿……
为了这个道歉,青云宗的山门碎了,灵田荒了。
所有他曾称之为家的人,都没了。
他不理解。
他想起了死去的师父、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们……
这么一想……
忽然发现,整个青云宗竟然只剩下自己了?
他想自己大概也快要死了。
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,一道清脆的“叮”声忽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