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杨乘风被人用力摇醒。
少年满脸是血,跪在他身边,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晃动。
他张着嘴在喊什么,但杨乘风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湿。
他把手指举到眼前,月光下那团黏稠的暗红正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摇摇头,耳鸣声这才渐渐退去。
天已经黑了。
头顶的月亮惨白得吓人,像一只被挖掉了瞳孔的眼球,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两人七窍都在往外渗血,脑子昏昏沉沉的。
却还是咬紧牙关站起来,朝村子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杨乘风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故作老成的稳重。
焦躁、恐惧、不安,所有的情绪都赤裸裸地写在他那张黝黑的脸上。
他跑得比少年更快,一路上摔倒了好几次,膝盖和手掌上全是碎石划出的血口。
草鞋不知什么时候甩飞了。
赤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,血从脚底渗出来。
在惨白的月光下拖出两道暗红色的足迹。
穿越以来的三年,他是靠村里人的接济才活下来的。
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他浑身是伤,倒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气息奄奄。
是村长让自家小子把他背回了家,是隔壁刘婶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地把他灌活。
那个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去报官把他这个黑户抓走的村长,每次发了脾气之后,都会在灶台上留一碗稀粥。
在这个生产力极其匮乏的时代,养活一个半大孩子真的很不容易。
每一家,每一户,都是他的恩人。
他什么都可以重来,唯独这个村子不能。
焦躁的情绪如同野火,在杨乘风的脑子里剧烈的燃烧。
他跑得更快了,快到少年在后面喊都喊不住。
很快,他来到了村口。
或者说是……
曾经的村口。
杨乘风站在那片已经被爆炸冲击波夷为平地的废墟边缘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村子已是一片废墟。
残垣断壁在紫色的火焰中无声地燃烧。
那些火焰极为诡异,明明烧得那么旺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连木材被灼烧时该有的噼啪声都完全消失了。
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之间。
有的被压在坍塌的土墙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