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?”
“我爱人,顾青野,刚转业回来,下个月到县公安局报到。”
顾青野朝老邓点了下头:“邓师傅。”
老邓眼睛一亮,把粉笔往围裙兜里一揣,上下打量了顾青野一番:“好家伙,这身板,侦察兵出身吧?麦穗同志你藏得够深的,怪不得每回送货都稳稳当当的,原来家里有个保镖!”
“她不用保镖。”顾青野把最后一筐辣白菜搬下来,“她自己就能打。”
老邓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那是!你媳妇儿那嘴皮子,咱们食堂大师傅都说不过她!上回她来送荠菜,我们大师傅问她荠菜怎么洗才不苦,她说了好几个要点,大师傅拿本子记了半天,你媳妇儿这人,做生意实在,东西好,人也爽利,我们厂长都说她是个能人。”他拍了拍顾青野的胳膊,“你娶了个好媳妇!”
顾青野看了麦穗一眼,她正蹲在地上清点空筐,耳朵尖有点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老邓又笑了两声,从兜里掏出货款递给麦穗,又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对了,纺织厂食堂的老钱昨天又打电话来了,催我赶紧安排,他说上回搁我这儿匀的辣白菜,女工们抢着买,食堂窗口排的队比过年领福利还长,你看哪天有空,我把他约出来,咱一块儿吃顿饭。”
“行,您定时间,我随叫随到。”麦穗接过钱,把空筐摞上推车。
回去的路上,顾青野推着车,麦穗走在旁边,两人谁也没说话,但麦穗注意到他推车的速度比以前慢了,步幅也小了。
是配合她的步子。
“你刚才跟老邓说我自己就能打,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你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
“夸你。”
“夸人哪有你这样夸的。”
“我就是这样。”
麦穗侧头看他,他目视前方,脸上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,但下颌比刚才柔和了一点。
回到家的时候,院里正热闹着。
顾青山和顾青柏在后院砌墙,王翠娟蹲在墙根底下翻辣白菜缸,铁蛋举着烧火棍在院子里追花姐,花姐扑棱着翅膀跳上墙头,居高临下冲他咕咕了两声。
小丫第一个看见顾青野,手里的标签纸一扔,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