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麦穗开始说话到现在,头都没回过。
沈怀瑾收回目光,朝麦穗微微颔首。那个颔首的角度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疏远,是他那种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最擅长的分寸感。
“后会有期,期待再次见面的那天。”
说完,他转身拎着公文包朝巷子口走了,步伐不疾不徐,背影挺拔而从容。
麦穗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石墩上那兜茶叶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老周的茶叶末子城里人居然爱喝。
这事得告诉他,够他嘚瑟一整个月的。
顾青野把扳手搁在车轱辘旁边,站起来拍了拍手,走到麦穗旁边。
目光从巷子口收回来,落在石墩上那兜茶叶上,然后移开。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声音也很淡:“他每回来都给你带东西,上次是文件,这次是茶叶,下次是什么?”
“下次是合作方案。”
麦穗弯腰拎起石墩上的茶叶,往灶房走去,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,侧头看他,眼角那点促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,“怎么,你连沈怀瑾的醋都吃?”
顾青野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院门框上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巷子口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土路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了:“我不是吃醋,是那个人每次来,都能跟你聊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。”
他停了一下,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又松开。
“商标布局,版权备案,集体商标,外观设计专利,这些词我听着,像在听另一种语言。”
麦穗的脚步停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靠在门框上的侧影,肩背挺直,手臂交叉在胸前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,但她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也不是嫉妒,是一种被压得很深的自我怀疑。
这个男人曾经在战场上面对过敌人的枪口,在刑侦现场面对过凶残的罪犯,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。
但此刻他靠在家院门框上,因为听不懂那些商业术语而感到自卑。
她把茶叶搁在灶房门口,转过身大步走回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
他比她高很多,高到她得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