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流。
他睁开眼,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。从山坳口能看到一小片夜空,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,没有月亮。
希望明天能走到有路的地方。
——
第三天的上午,苏尘先看到了路。
不是大路——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,宽约两尺,路面被踩实了,比两边的草皮低了一些。路面上有车辙印,不深,但看得出来是经常有平板车或者推车通过的痕迹。
铁兴蹲下来看了看车辙印,又站起来往前方看了看。
“是往东南方向去的。”他说,“这种路一般是通往镇子或者驿站的。”
苏尘没说话,顺着路的方向往前走。路顺着山脚蜿蜒,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了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农田——不是正经的农田,是那种被垦出来又荒废了大半的田,地里长着野草和零星的庄稼,像是有人种过但没怎么打理。
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远处出现了人烟。
先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,散落在山坡下面的平地上。屋顶是茅草的,土墙上糊了一层黄泥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。房前屋后种着几棵槐树和枣树,树下堆着柴火和一些农具。一条黄狗趴在一间屋子的门口,脑袋搁在前腿上,看到远处有人影,抬起头叫了两声,又趴下去了。
苏尘站在坡上看了看那几间屋子——没有围墙,没有院门,就是普通的农家。屋后的空地上晒着几张兽皮和一些干菜,用竹竿搭起来的架子上挂着几串干辣椒。
铁兴也看了看,然后小声说:“我来说还是你来说?”
“我来吧。”苏尘说。
两个人往那几间屋子走过去。
走近了之后,苏尘看到屋子的侧边有一个老婆婆,坐在一张矮凳上,面前铺着一块席子,席子上晒着谷子。老婆婆弓着腰,一只手在谷子里扒拉着,把混在里面的谷壳和杂物捡出来丢在旁边的小篓子里。她的动作不快,但很熟练,手指在谷子里来回拨弄,像是做了几十年这件事。
苏尘走到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老婆婆感觉到了有人来,抬起头。她的眼睛不大,因为上了年纪,眼角的皱纹很深,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来,像是在辨认远处的东西。
“大娘。”苏尘拱了拱手,声音放得低了些,“我跟兄弟遇到山匪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