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;不知三军之权,而统三军之任……"木土雨明喃喃自语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他想起黄埔军校的日子。
想起大队长亲自为他授衔的场景。
想起校长的知遇之恩。
但此刻,三十万将士的命,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手令上,"亡国灭种"四个字,像四把刀,剜着他的心。
"总座……"参谋长的声音在颤抖,"各兵团司令都在等您的命令。"
木土雨明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参谋长的额头渗出了汗珠。
久到北方的天际线上,隐约传来了炮声。
终于,木土雨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"全军……停止前进。"
参谋长愣住了:"总座?"
"停止前进。"木土雨明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,"掉头。"
"向北。"
"救李密,木子延年兵团。"
参谋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木土雨明脸上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?
绝望。
彻底的绝望。
木土雨明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三十万大军的命运,已经注定了。
回头,就是死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校长的手令,像一根无形的绳索,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不回头,就是抗命,就是叛变,就是亡国灭种。
回头,就是陪葬。
"执行命令吧。"木土雨明把手令折好,放进口袋,"各兵团,停止南进。"
"转向。"
"目标,双李两个兵团。"
吉普车缓缓停下。
三十万大军,像一条被迫折返的巨蟒,在泥泞与尘土中扭动、挣扎。
士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木土雨明站在路边,看着士兵们茫然地掉头。
他们的脸上,写满了困惑、恐惧、绝望。
刚刚看到的淮河,刚刚触摸到的生机,就这样化为泡影。
"为什么掉头?"
"不是说要南下去淮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