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换,是结盟。”王世充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联姻是最稳固的盟约。盈儿入了周国公府,李琚便是我王世充的女婿。翁婿之间,总好过两个握兵权的权臣互不相让。这桩婚事,不单是为了我,也是为了你,为了这三万江淮子弟。”
王仁义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猛地挥手:“那也不用拿盈儿的一生去换!义父,只要杀了李琚——”
“住口!”
王世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像一把刀划破空气。
他盯着王仁义,一字一句: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王仁义被他这一声呵斥震住了,却没有退缩:“我说,杀了李琚,兼并他的兵马。他死了,他手下的那些将领自然群龙无首,义父正好接管他的城防和粮仓。于大局而言,反而更为有利!”
“糊涂!”王世充猛地拍了一下案面,杯盏被震得跳起来,洒了一桌酒渍,“你以为李琚是什么人?他就是那么好杀的?他死了,他手下的那些谋士将领,哪一个会善罢甘休?”
“他身后还有韦家、宇文家、郑家、杨家——那些世家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!你杀了李琚,洛阳立时便会大乱,非但控制不了他的兵马,反而会成了整个关东世家的公敌!到那时,李密都不用攻城,洛阳自己就先垮了!”
他步步逼近王仁义,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:“你以为我没想过杀他?你以为我不知道杀了他能一劳永逸?可这盘棋不是那么下的!杀了他,满盘皆输;不杀他,联了姻,他便是我的半子。你让为父选哪条路?”
王仁义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,攥着的拳头抖了又松,松了又抖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满身力气却无处发泄。
王世充看着他那副模样,沉默了片刻,语气缓和了几分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仁义,你是我的义子,也是我最倚重的人。盈儿的事,我也知道委屈了你。待这阵风头过去,我会亲自替你择一门好亲事,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,风风光光地替你办了。”
王仁义猛地甩开他的手,退了一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王世充一眼,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被他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