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王府的书房里,灯盏被摔在地上,碎瓷片散了一地。
杨侗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,胸膛起伏着。
案上的书卷被扫落在地,墨汁洇脏了地毯。
他方才砸了灯盏,又掀翻了案上的茶具,此刻剩下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和不甘的沉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陆士季站在门口,看着一地的狼藉,叹了口气。
他身后跟着皇甫无逸,皇甫无逸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,低声对陆士季道:“李琚和王世充一唱一和,把持朝政,根本不把殿下放在眼里。”
陆士季微微颔首,走了进去。
他先弯腰将地上的书卷一本本拾起来,放在案角上,然后才朝杨侗拱手:“殿下。”
“陆先生,你说,孤是不是太窝囊了?”杨侗道,“李琚、王世充,一个个在朝堂上堵孤的话,在他们眼中,可还有孤这个越王?”
皇甫无逸面色一沉,上前一步:“殿下若觉得窝囊,臣有一计。”
杨侗转过身来:“讲。”
“设局杀之。”皇甫无逸道,声音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果决,“李琚与王世充近日走得极近,两家联姻之事已成定局。若殿下以设宴为名,将二人同时召入越王府,于宴间伏甲士,趁其不备,一举拿下,斩草除根。”
“二人一死,其麾下群龙无首,殿下可趁机收编兵马,夺回洛阳大权。”
杨侗的眼中猛地亮了一下。他攥了攥拳,像是看到了一个可以发泄心中怒火的出口。
“皇甫将军此言,臣不敢苟同。”
陆士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他站在案旁,面色平静,目光沉稳地看着两人。
杨侗皱眉:“陆先生的意思是?”
陆士季走到案前,拱手道:“殿下,今日朝堂之上,殿下刚被李王二人联手驳了颜面。殿下心中愤懑,臣能理解。但正因如此,此刻才最不能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殿下试想,若此时设宴召李王二人入府,他们岂能不猜疑?李琚和王世充都是人精,在这种敏感当口,殿下忽然示好,他们只会觉得宴无好宴。”
“届时二人非但不会入府赴宴,反而会因此更加警惕殿下的动向。一旦他们察觉到殿下有加害之心,二人联手反制,以他们所握之兵——”
他声音沉了几分:“囚禁殿下,易如反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