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闱的日子眼看着就近了,天下间寒窗苦读十数载的学子们,背着书箱、攥着荐书,从庆国各地涌进京都成。
这些远道而来的年轻人里,有不少家底殷实的,进了京都先不着急温书,直奔着城东南的青楼酒肆寻乐子。秦明珠开的酒楼,当初不过当个招牌用,没指着酒水饭菜赚大钱,如今倒成了春闱期间最热闹的去处之一。每日楼里的雅座就被占得满满当当,白衣士子们摇着折扇围在范闲题诗的墙壁前,你题一句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,我和一首“月照寒窗十载灯”,时不时爆一阵哄笑,正是古已有之的旗亭画壁的风流场面。账房先生扒着算盘珠子算,单日流水竟能摸到几百两银子。
城外庄园的翻新图纸已经定稿,却没有来得及改建,最近也被租了出去,日日曲水流觞,欢歌不断。
笔墨纸砚销量斐然,范闲的澹泊书局也是日进斗金,按说二人应该很忙才对,可谁让他们手底下一人一个大掌柜呢?
五叶和七叶是被叶轻眉调教出来的,能力不必多说,澹泊书局已经好几家分店了,而秦明珠这边摊子大,五叶掌柜不能出京,就帮忙培养了几个人手,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,让人安心当个甩手掌柜。
如今正值春日,是栽花种草的好时节,新宅子的后院空地上堆着刚运来的葡萄藤,两人撸着袖子蹲在泥地里搭葡萄架子。
范闲手里攥着根竹条比划角度,秦明珠蹲在旁边捆扎麻绳,指尖沾了点泥也不在意,阳光落在两人发顶,连风都慢了几分。正忙着,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王启年匆匆赶来,说有人要见小范大人。
范闲好奇去看了一眼,想了半天,才想起这还是个老熟人,当年他初到京都,曾跟郭宝坤产生些矛盾,还闹上了公堂,这人便是当初的师爷贺宗纬。
这人是听说范闲要主持春闱,前来拜会的,想要投入其门下,说着说着,就跪地要认范闲为义父。
范闲自然看不上这种人,没几句话就给打发了,回去的时候就不怎么高兴。
他把这事跟秦明珠说了,秦明珠倒是有另一种想法,“你不觉得这个贺宗纬像一个人吗?”
“谁?”
“安禄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