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一众大臣再无异议,赵佶端坐御座,沉声落下圣谕,正式敲定举国伐夏:
“高卿所言方略,诸卿皆已听清。
枢密院即刻依照此章法,细化各路出兵次序、边防守备、进退规制,完善全套用兵条目。
中书、门下两省全力配合西军调度,统筹天下粮草、器械、运力,各司其职、协同办事,为来年大举伐夏提前筹备,不得有误。”
殿内群臣齐齐躬身,依礼领旨。
众人心中皆以为,今日朝堂大事已定,无非敲定来年西征、排布军政调度。
伐夏既定,接下来便是各司履职、整兵备粮,朝野上下只需一心筹备边事。
无人料到,赵佶话音落罢,并未挥手散朝,反而身子微微后靠,悠悠吐出一番话,瞬间压过伐夏兵事:
“如今高俅自西疆回京,亲历新法落地、边地实务,正好可就近比对甄别。
朕欲借此契机,辨明新旧二法优劣,看一看何者更合当今国策、更利社稷长久。
蔡卿先前所言有理,朝堂治国,一国不可两法。”
一语落地,内殿气氛瞬间彻底变味。
方才的伐夏定策,不过是对外兵事、一时边务。
而此番新旧之辨、定国体、归一法,关乎大宋数十年治国根基、朝堂派系格局、百官仕途荣辱,更是牵扯到了所有人的政治抱负与身家前程。
众人心头齐齐一凛,无人再敢松懈。
高俅暗自扫视周遭,眼下中枢执政班底,早已无纯正元祐旧党立足。
许将立身朝班,心境最为复杂。
他半生混迹新旧更迭之中,不属纯粹熙丰新党,亦不附元祐旧党,是朝堂最老练的实务重臣。
平日施政偏向新法利民强朝,却极度厌弃残酷党争、厌恶清算打压,只求朝堂安稳、政务落地、百姓安生。
安焘更是典型。
早年追随神宗朝推行新法,任职转运使期间,兢兢业业落实新政条目,绝非守旧迂腐之辈。
可他行事存仁、不尚酷烈,但凡看到地方新法施行扰民、盘剥过甚,便会直言上奏、据实纠偏,绝无章惇一类新党权臣的刚猛刻薄、极致激进。
元祐旧党掌权之时,朝野尽废新法、追改熙丰旧制,唯独安焘守住本心,不曾跟风全盘推翻,依旧留任枢密、稳守本职。
可就因为他后来屡次强硬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