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做嫁衣。
纵使心中万般憋屈、百般不得劲,蔡京深谙君臣分寸、朝堂规矩,不敢流露异色。
只得敛衽躬身、执笏俯首,恭恭敬敬叩首行礼:“臣,领旨。”
朝班之中,许将依旧默然伫立,心底却藏着重重顾虑。
他本打算散朝之后私下入内,向赵佶密奏劝谏。
西疆军司自筹盐利、钱财自主,无需户部调拨、不受朝堂节制,这般模式太过凶险。
自古军队经商、边地自主财源,最易滋生藩镇之弊,一如唐末藩镇割据,财兵自专、不听中枢号令,最终祸乱天下。
西疆偏远辽阔、远离汴京中枢,昔日一座茶卡盐湖便能供养青唐王室,假以时日,财源滚续、兵马强盛,极易养出不受节制的私家大军。
这是许将心底最深的忌惮,也是他始终不肯附和新政、不敢轻易表态的根源。
但听闻官家所言,高俅不日便将回京,他便按捺住心底疑虑、暂缓了密奏心思。
与其私下揣测、隔空劝谏,不如等高俅归京,当庭当面问清规制、探明制衡之法,再做定断。
朝堂议事自此落幕,百官逐次退朝。
与此同时,千里归途之上,高俅已然行至汴京近郊。
此番西疆赴任,疾驰西进只用七日便抵达熙河;此番归京,一路稳步返程,足足走了大半个月。
终于,巍峨汴京、十里龙郭映入眼帘。
高俅入城之后,未曾先回府邸休整,依旧恪守旧例,径直奔赴皇城,第一时间入宫面圣。
宫内,赵佶听闻高俅归来,龙颜大悦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竟不等内侍传召、不等高俅入殿,亲自起身走出内殿,迈步上前,亲手拉住高俅,笑意盈盈将人接入殿中。
一旁随侍的王谦立于侧后,心底满是震撼。
他素来知晓高俅圣眷隆重、深得官家信赖,却从未见过这般礼遇。
臣子远行归京,帝王竟亲自出殿迎接、亲手相迎,这份恩宠,纵观满朝文武,无人能及,实在隆重得超乎想象。
殿内肃穆朝堂的沉重氛围尽数褪去,只剩帝王随性雅致的闲情。
赵佶全然不问西疆军务、不问盐路新政、不问边防局势,满心满眼只有雅趣技艺,拉着高俅落座便迫不及待开口,语气轻快热切:
“子直,快快落座,先为朕演示一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