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脏抹布搭在天上,怎么扯都扯不干净。
连续十四天的战斗,让这片原本长着高粱和玉米的土地变得面目全非。
弹坑套着弹坑,焦土摞着焦土,被炮火翻起来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褐色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烤了一遍。
王以哲站在一段被炸塌半边的矮墙后面,军装外套上全是灰,袖子从肘部裂了一道大口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只搪瓷缸子,缸子里是半凉不热的茶水,水面上一层灰土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连水带灰一起咽了下去。
一旁的传令兵跑过来,立定之后先敬了个礼,然后开口,声音已经被硝烟熏哑了:“王师长,城北方向鬼子又上来了,大约一个大队,配属了两门步兵炮。”
“黄师长的部队已经顶了上去,让您这边再坚持一下。”
王以哲把搪瓷缸子放在矮墙的墙头上:“告诉黄师长,我这边还能撑。”
“他那边弹药够不够?”
“黄师长说,滇南运来的最后一批弹药昨天晚上已经分发下去了,还能再打两天。”
王以哲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着阵地前方那片被炮火犁了无数遍的开阔地。
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和东北军士兵的尸体,有些已经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了。
十四天。
当初陈国良说守十四天的时候,王以哲心里其实没有底。
三万多人对阵东洋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。
可十四天过去了,奉天的城门还关着,城墙上那面大夏国的旗帜还在飘。
虽然旗帜的边缘已经被弹片撕破了好几道口子。
王铁汉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,左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,但纱布下面还在渗血。
他走到王以哲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王师长,伤亡数出来了。”
“咱们三个师,目前可战之兵大约还有一万两千人。”
“你的这个师损失最重,剩下四千多人。”
“黄显声师稍好一些,还有五千多。”
“我那个师还剩三千出头。”
王铁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在念一份普通的物资清单。
“鬼子呢?”
“鬼子的伤亡也非常惨重,但他们装备、训练以及火力,终究是比我们更好。”
“目前鬼子在城北和城东方向还在持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