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内。
那栋灰砖楼指挥所里,陈国良站在长桌前面,面前摊着那张被他用红蓝铅笔涂满的东北地图。
他的烟灰缸里又堆满了烟头,眼角布着血丝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但两只眼睛依然亮着。
应威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统计好的物资清册。
“司令,最后一组数据出来了。”
“咱们从奉天兵工厂拆运出来的设备,总计四千六百余吨,包括精密机床一百七十二台、锻压设备八十三台、发电设备若干,已经全部运抵滇南。”
“从大帅府搜出来的金银细软,金条约八万根、银元三千余万元、古玩字画若干箱,也已经安全运抵山海关,由咱们的人接手转运。”
“另外,剩下的七十余架战斗机,能飞的全部飞到了北平,然后转场滇南。”
“不能飞的拆了核心部件,剩下的全部炸毁。”
“坦克和装甲车一共八十余辆,能开走的都在最后几天的战斗中消耗殆尽,剩下的全部炸毁。”
“至于各种步枪、手枪、机关枪,运走了最新的一部分,剩下的全部销毁。”
“子弹运走了大约三千万发,剩下的其他东西全部炸了。”
应威念完数字,合上了记录本。
陈国良听完,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张地图从桌上拿起来,折了两折,塞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“奉天兵工厂的爆破方案呢?”
“已经全部布置好了。”
“老何带着工兵连的弟兄们,在厂区的地下和关键设备位置埋了炸药,引信接好了,随时可以起爆。”
“另外,城里的发电厂、自来水厂、电话交换局、铁路调度站,也全部布置了爆破装置。”
“咱们的人撤完之后,炸药一按,这些地方全部变成废墟。”
陈国良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着奉天城的街景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商铺的门板都上得严严实实,偶尔有一两个拎着包袱的人影匆匆走过,像是被风吹散的影子。
城北方向的枪声还在响,但比前几天稀疏了一些。
“应威。”
“王以哲、王铁汉、黄显声几位是不是到了?”
“你去把他们请进来,我有话跟他们说。”
“是。”
应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三个风尘仆仆的